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再说了,漠北未平,战事在即,让将士们穿着宽袍大带上阵打仗,成何体统?”
诏书最后写道:“只要诚心归顺,何必在乎穿什么衣服?”
这话说得漂亮,可炀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要在气势上彻底压服这些蛮夷。
“宇文恺!”
炀帝突然高声唤道。
“臣在。”
工部尚书连忙出列。
“给朕造一座能容数千人的大帐!”
炀帝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天朝气象!”
宇文恺暗自叫苦,却不得不应承:“臣遵旨。”
数日后,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型帐篷拔地而起。
帐内装饰极尽奢华,珍珠帘幕随风轻摆,鎏金柱子在阳光下闪闪亮。
炀帝站在帐前,满意地点点头。
“陛下,这帐中可容数千人。”
宇文恺躬身禀报。
炀帝抚须大笑:“好!
就是要让那些突厥人开开眼界!”
炀帝亲自坐镇大帐,面南高坐。
帐内两侧仪仗森严,乐师奏着欢快的乐曲。
启民可汗带着三千五百名部落领进帐朝拜,黑压压跪了一地。
“臣启民,叩见大皇帝!”
启民额头抵地,声音洪亮。
炀帝满意地抬手:"赐宴。"
侍从鱼贯而入,美酒佳肴摆满矮几。
胡人领们瞪大眼睛,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酒过三巡,启民拍手示意,随从抬着礼单跪呈御前。
“微臣献上牛羊驼马千万头,愿大皇帝万寿无疆!”
炀帝大笑:“好!
赏帛二十万匹!”
转头对身旁太监道,“再加赐辂车、乘马、鼓吹幡旗,特许启民可汗赞拜不称臣。”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却暖如春日。
苏威站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他悄悄拉过高珽:“陛下这般厚赏胡人,国库如何支撑?”
高珽叹气:“昨日我已劝过,反倒挨了顿训斥。”
这时贺若弼凑过来:“二位大人可要当心,我听说有人在盯着咱们。。。。。。”
话没说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三位大人这是在议论朝政?”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们身后。
三日后,朝堂上气氛凝重。
炀帝冷着脸甩下一道奏折:“有人举报你们诽谤朝政,可有话说?”
宇文闇上前一步:“陛下明鉴,臣等只是。。。。。。”
“够了!”
炀帝拍案而起,“拖出去!”
侍卫一拥而上。
高珽突然大笑:“先帝若在,断不会如此!”
炀帝脸色铁青:“再加一条大不敬!”
风雪中,三颗头颅滚落在行辕前。
鲜血染红了白雪,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太监尖声宣旨:“再有妄议朝政者,以此为戒!”
苏威也被牵连罢官。
说起来,这位老臣在朝中多年,如今却因几句流言就丢了乌纱帽,可见帝王心术难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