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继续用深红不行吗?”
廖勇有点不明白,在他看来,自己之前是深红中队的中队长,直接用‘深红’这个代号就好了。
要知道,深红这个代号对廖勇而言,是有特殊意义的。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担任一支飞行中队的中队长时,亲自选定并使用的中队代号。那时候,别说特遣部队了,诺埃尔也只是简单构思了新式空战部队的模式,还没有想着进一步的军改计划。可以说,对廖勇而言,这是他成为独立指挥官的第一步。
诺埃尔叹了口气,开口说“我知道这个代号对你意义重大,但是很抱歉,现在的深红尚且从属于4o4空军基地所属深红中队,如果你们是一个新成立的空军旅或者中队,你作为中队长自然可以得以沿用,但是你也知道,暂第1o1旅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合成化的,独立于三军之外的特殊编制,从战术上到编制上都是对现有规则的突破,因此暂时不能这么搞。”
随后,他走到廖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说“再想一个吧。”
“明白了。我想想。”廖勇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目光越过诺埃尔的肩膀,落在办公室墙上那幅巨大的北方星域军事地图上。
地图上标红的就是平叛星域的辖区,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驻军位置、航道节点和已知的叛匪活动区域,每一个标记点都代表着一道防线、一条补给线,一场已经打完或者即将开打的战役。
他的视线在这张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新维多利亚出,经过艾辛格,经过那些被叛匪占领的星系,一直延伸到北方星域和瓦尔克帝国接壤的边境线。
廖勇不是个很擅长起名字的人,因此他只能从这段时间的经历里面找灵感——从抵达苏格拉底星开始,报到当天叛军的悍然入侵,复仇者中队的来访,娜塔莉亚和自己的模拟战,李听寒的抵达,那枚自己拼了命都没有拦截成功的大气焚灭炸弹,冥河之门的决死冲击,新希望的授勋,新维多利亚的攻防,布莱德的来访,自己的军改计划,刚刚结束不久的星门攻防战。
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里浮现又淡去,淡去又浮现,最终在他脑海里衔接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环带。
紧接着,一个绝妙的词忽然从廖勇脑海里跳出来。
“莫比乌斯。”廖勇抬起头,看向诺埃尔,“这个代号可以吗?”
“莫比乌斯……你是说那个把拓扑学从欧式几何里拆出来的莫比乌斯环?”诺埃尔挑了下眉,“有点意思。”
哪怕当年的都航校还没有并入都军校,但是那里的教育水平也是相当高的。更何况,诺埃尔这个中将只是升迁的度快,在履历上完全是正常的。这意味着,他手里有博士学位。这种学历在这摆着,尽管在自己的专业外的水平可能没高到哪去,但是论知识面,诺埃尔还是完全合格的。
“是的,莫比乌斯环作为第一个不可定向曲面,最大的特征就是在其中不可定向,一个人如果走在莫比乌斯环上走一圈,其左右手会在过程中直接互换,而暂第1o1旅作为大划分之后,联邦军一百余年来的第一个合成化部队,确实就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传统的三军在任务角度上相互隔离,配合的时候响应度全看指挥部,某种意义上,这些就像是传统的曲面,有内有外,而合成化部队将按照统一的任务轴线去进行作战任务的安排,这是一个没有内外之分,一致对敌的整体。”廖勇点了点头,向诺埃尔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随后,他停了一下,看到诺埃尔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往下说“同时,这也代表着我们对战场空间的上的突破,传统的作战方式里,正面就是正面,背面就是背面,但是在1o1旅的构想里,我们可以利用主力舰对一个方向进行轨道轰炸,在另一个方向由战斗机执行cas任务,在第三个方向上安排咆哮者进行空投,每一个方向都可以随时变成主攻方向,每一个方向也都是佯攻方向,这样在战术布置上会有更高的灵活性。”
诺埃尔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打开了将在明天仪式后正式提交的表格,在部队名称后面,补了一行字
北方星域平叛战区所属暂第1o1旅,代号莫比乌斯(m?bius)。
“莫比乌斯旅,莫比乌斯旅。”诺埃尔念了念这个名字,语气就像是一个剑客在试试自己的新武器趁不趁手一样,“嗯,听起来不错,就这么定了。”
一切尘埃落地,廖勇向诺埃尔敬了个礼,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依旧亮着灯,只不过亮度明显没有她来的时候那么刺眼。廖勇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按下呼叫电梯的按键。
和诺埃尔的对话比他想象中要累很多,尤其是后面那段对政治局势的分析。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单靠脑子和政治天赋,去推测一个党派的内部情况是很累的。再加上最后让他这个不擅取名的人硬去想个名字,这点时间里已经让他有点心力交瘁了。
电梯抵达,廖勇没有按下二层,而是直接按了一层。二层有通往他办公室所在的指挥部B栋的连廊,通过这条连廊他可以直接抵达自己的办公室。在电梯抵达一楼后,他也直接出了门走向了停车场,一点没有去办公室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不想去,原因很简单,这一个多礼拜下来,别说开战斗机上天飞两圈,廖勇连战斗机的蒙皮都没摸上一把,这么久没和战斗机接触,早给他憋坏了。
虽然说作为ace和空军部队的指挥官之一,廖勇有能力自己批准自己执行飞行任务,但是现在整个基地尚在星门攻防战的余波之中,除了执行作战任务的战斗机,其余的测试任务和试飞任务全部停止。此时,整个基地内能批准廖勇升空的只有邓恩。因此,就算廖勇再怎么憋,他也是不可能开飞机上天飞上一圈的。
但是吧,对廖勇这种瘾大的人,进机库里闻闻味,摸上一把自己的座机,那也能勉强过把瘾。于是他找了辆通勤车跳上去,输入目的地之后,就抖着腿等着了。
作为基地头号王牌的座驾,廖勇的独行隼享有和其他战斗机截然不同的待遇一个独立的,带有完整供弹以及保养设备的机库,享有同样殊荣的整个基地里只有娜塔莉亚的女王隼。
只不过,廖勇用军官证刷开机库的时候才现,今天的独行隼居然没有独享这个机库,平时他飞试飞任务用的那架圣剑也停在里面。
不仅如此,随着他摸着独行隼的机腹蒙皮,走到靠近圣剑的那一边的时候才现,里面居然还有个意外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坐在座舱下方的维护面板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几条线缆一头接在独行隼打开的面板上,另一头则是在数据终端的转接下,接在圣剑的维护面板上。
她戴着一顶工作帽,标志性的黑梳成一个低马尾,从工作帽的后边露出来,在机库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深褐色光泽,与之一起被廖勇注意到的,还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熟悉到连机库里的机油味都没法帮它从廖勇鼻子底下逃走的香味。
这不是李听寒又能是谁?
“嗯?亲爱的,你来这边干什么?”李听寒从维护面板前抬起头,看到廖勇站在机库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憋坏了,就算没法升空,过来看看飞机闻闻味也能过过瘾。”廖勇很是实诚地摊了摊手。
随后,他走到独行隼旁边,伸手拍了拍独行隼的机翼前缘。
量子晶体材料特有的手感传来,感到心满意足的廖勇满意地拍拍手,看向李听寒,开口问“你来了多久了?”
“有一阵了,大概七点多就过来了。”李听寒将数据终端放在一边的工具箱上,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姣好的身段就算是工作服都掩盖不住,随后她开口回答“你执行试飞任务的时候,爱丽丝一直跟着你装在圣剑上,收集你在飞圣剑时的飞行数据,我想看看她学习了圣剑的数据之后,再接到独行隼上会有什么新的突破。”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圣剑那边的座舱,廖勇隐约看见,装在后座上的爱丽丝本体正在闪烁着代表运行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