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黑少年趴在绸子被上,曲起左腿压着软被。
脸侧歪着,颊肉被挤变形,似乎是有些闷,又薄又嫩的肌肤泛着酡红,粉唇不断吐出热气,隐约带着某种引人沉醉的香气。
塞西尔目光下移。
薄凉的月光洒在尺玉因睡姿不安分卷起睡衣而露出的半截腰腹上,腹肉雪白,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霜。
突然,少年“唔”了一声,似有不适。
他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肚子,眉头半皱。
塞西尔对他这幅模样很熟悉。
十多年前,他从公学溜出去,在和贫民区交界的位置,人声嘈杂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令他母亲名誉受损的孩子。
那个雪团子般的孩子浑身圆鼓鼓的,摔倒在地上,好像因为肚子肉太多,整个人被顶起来,四肢乱晃,仿佛在水里划桨,爬不起来。
塞西尔一身定制的马甲西裤,站在小尺玉面前。
尺玉现了他,努力抬起头,睁着湿溻溻的圆眸,泪眼汪汪地朝他伸出两只胖藕似的手臂,细细哼着:“抱……”
塞西尔长久地注视着,不言。
最后单手拉着他,让人借力爬了起来。
小尺玉站起来后,拍了拍手掌的灰,又抖着裤腿抖掉裤子的灰,结果似乎擦到了膝盖,嘶了一声。
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谢谢你,大哥哥。”
其实塞西尔只比尺玉大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身高会差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小尺玉横着长了?
塞西尔心想,的确有可能,他分明看见小尺玉渗血的手掌肥嘟嘟的。
紧接着,小尺玉竖着一根手指,冲他嘘了一声。
“不要告诉爸爸我摔跤了,可以吗?”
小尺玉问得小心翼翼。
塞西尔只当他和青峰相依为命,不想要青峰心疼他。
后来,过了几年,忘了是哪门功课没做好,塞西尔被母亲训斥。
他又跑去了交界处。
这次看见了尺玉和青峰二人,站在一起。
青峰似乎和谁谈这话,右手紧紧握着尺玉的小手,尺玉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脸有些红。
塞西尔离开了。
他看不下这一幅父子情深的模样。
可能是那时起,可能是更早,一股浓烈的,散着黑雾的恶劣心绪,暗暗滋生,直到他在莱恩公学见到因为长相漂亮被众人围着攀谈的尺玉。
以及事后,听见的那些肮脏龌龊上不了台面的言论。
他默不作声,让尺玉成了一无是处的花瓶。
他有错吗。
没有。
尺玉本来就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