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家将她当作谋权的工具,盖喜礼就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的结局。
与其让盖家其他人上位,那不如她来主宰高丽,反正她也是盖家人嘛。
即然想夺这个王位,坐稳这个王位,那定当扫除一切隐患。
所谓的隐患,不仅指内部的,还包括外部的。
这支大周骑兵,便属于外部隐患,那大周主将更是大患。
盖喜礼很清楚,高丽与大周在千山关打生打死,已成了死仇。
盖喜礼虽不知道,盖索玄有什么底牌,能在这时候与大周达成和解。
但她知道,大周一旦缓过气来,这事绝对没完,那时,战端便会重启。
而盖喜礼又在乌鸦岭,屠戮大周骑兵近二千人,于那领兵的大周主将而言,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一旦高丽与大周的战端重启,那等有勇有谋的将领若不死,他定会卷土重来。
盖喜礼的眼光极为长远,自不能留那大周主将性命。
再者,四姐盖喜书不是委身那大周主将了么,也正好一并擒来。
若四姐怀有那主将的孩子,那是再好不过。
那日在乌鸦岭,大周主将想用自己的命与身份,换取大周骑兵的活路。
虽然那大周主将有为突围,而拖延时间蓄势之嫌,但他的那一身上位者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或许,那人真是大周的重要人物,也说不定。
若能擒得他妻儿子嗣,他日大周来复仇时,也多一份底牌。
盖喜礼此时全无半分亲情,皆是算计。
“骑兵营听令!随本小姐赶往汗江河畔!”
盖喜礼翻身上马,领着二千骑兵往汗江疾驰而去。
就在盖喜礼着急忙慌往汗江赶时,姜远带着三百人马已有惊无险的,渡过了汗江的支流西宁河。
姜远站在河畔,看着缓缓流动的浮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方才渡河实是险之又险,幸好他的亲卫营都是海贼出身,对船只的掌控熟得如同手臂。
否则,几百人马全都得玩完。
盖喜书牵过姜远的战马,催促道:
“万郎,不要耽搁,往汗江走,只有进山了才算脱离险境。”
姜远哪敢怠慢,拦腰抱起盖喜书往马上一扔,下令所有人全开拔。
他们一行人先沿着西宁河畔走至天黑,借了夜色往正北而行,穿过一片沼泽地后抵汗江河畔。
又顺着汗江河畔溯源而上,在第二日傍晚终于进了云岭山脉。
众人一进得山,只觉浑身一轻,有种虎入山林之感。
此时所有人都已疲累不堪,许多战马的嘴角已泛起了白沫。
姜远牵着战马,沿着山脊而行,这里的林木更密,藤蔓与荆棘缠绕,每前进一步都极为坚难。
而山脊左下方的峡谷,是汗江的源地之一。
随着季节变暖,山上的积雪融化,大量的雪水,往峡谷中汇集。
水流夹着浮冰,在峡谷中激荡呼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若是一不小心滚落下去,就算不摔死,也会被那巨大的溪流卷走。
“杜兄,你还有力气施展轻功没有?若还有力气,前出找个扎营的地方。”
姜远的喉咙喘得如同破风箱,连续几日夜的逃亡,他实是有些顶不住了。
杜青拧了拧剑眉:
“咱们刚进云岭山不过十里,且又是沿着汗江源溪流而行。
若是在这附近扎营,敌军一旦追上来,咱们很难逃脱。”
姜远摆了摆手:“没办法了,我走不动了,将士们也走不动了。
敌军就算追来,他们也好不到哪去,先休整保命再说。”
“好,为兄去前面看看。”
杜青看看精疲力尽的亲卫营,纵身而出,转瞬没了影子。
姜远一屁股坐倒在一个粗木桩上,只觉浑身都疼,恨不得死在这算了。
“大将军,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