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淑摘下腰间的水壶,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姜远伸出手去想扶她一把,结果气力不足,反倒将刘慧淑带倒在怀里。
姜远也没力气扶她起来,半搂着刘慧淑躺倒在地上,这姿势没有半点暧昧旖旎,只有无尽的虚弱。
姜远接过水壶,大喝了两口水,喘着粗气骂道:
“娘的,我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当年…当年在武威山,也没落到这般境地…”
刘慧淑忙给姜远抚胸顺气:
“大将军,别说话,先歇一歇,省点力气。”
盖喜书身姿轻盈的翻下马来,掩嘴一笑:
“万郎,你看着身子也不差,怎么这就不行了?”
姜远还未答话,刘慧淑呛道:
“妖女,你说什么风凉话,你一直骑在马上,大将军给你牵着马,你当然不累。
你下来走路试试,恐怕你连站都站不稳。”
这些日子盖喜书一直跟着姜远等人逃亡,颠簸于马背之上,但她被姜远亲自照顾着,身上的伤好了不少。
且,需要牵马步行的时侯,姜远顾及她身上的伤,也从未让她下过马。
当所有人都快走不动时,盖喜书却是活蹦乱跳,反属她最有力气。
盖喜书嘁了一声:“万郎心疼我,你管得着?”
刘慧淑被气得不轻:“你…”
姜远连忙安抚:“慧淑,别置气,咱们能逃出重围,全靠了盖四小姐。”
刘慧淑轻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她虽仍不喜盖喜书,但盖喜书以己身为质,与亲兄弟姐妹对峙,又为姜远出谋划策,刘慧淑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姜远歇了几口气后,坐起身来,看向盖喜书:
“盖四小姐,咱们已进了云岭山脉,你想去的野村在哪?
为避免行踪泄露,我到时候让杜兄护送你过去。”
盖喜书听得这话,俏脸上的笑,不自觉的黯了下去,声音中夹起了寒意:
“万郎,你就这么想与奴家分开?”
姜远叹了口气:“如今虽进了山,暂时脱了险境,但前往千山关仍是险阻重重。
而且,还要经过壤城等大城,我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出去。
你又与盖家决裂,出了这云岭山,恐也无你的立足之地,不如先在山中暂居。”
盖喜书嘴角勾了勾:“万郎的好心,喜书怎会不懂。
明日再走一天,我自去寻那隔绝的孤村。”
姜远点了点头:“如此再好不过。”
盖喜书不再言语,转身向前几步,站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看着下方峡谷汹涌的溪流,一双美眸变得狠戾起来。
“呼…”
一道身影从树梢掠过,杜青如同一只大鸟一般落了下来。
杜青面带喜色:“前面二里处有个隐蔽的山洞,可扎营。”
姜远闻言精神一振:“太好了,去。”
杜青领着众人钻过茂密的树林,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果然见得山脊一侧有个山洞。
可能是因为靠近溪谷的原因,这山洞并不干燥,洞中的钟乳石不停的滴水。
这也难不倒姜远,他们带着帐篷,支起来就是。
一众人先搭了帐篷,而后捡了些干柴,各自在帐篷中生了火,将熟马肉拿出来烤了吃。
盖喜书自然又是与姜远同一个帐篷,大伙也都习惯了,也不去管她。
自从盖喜书以身为质,要挟亲兄妹后,且又临阵表心意,姜远也再没给她上过绳索。
姜远坐在火堆旁烤着熟马肉,盖喜书坐在帐篷一角,眼睛直勾勾的。
她的手探进怀里,掏出几朵从玄鸟谷带出来的,那种如火凤一样的花。
这些由姜远亲手摘来送给盖喜书的花朵,此时早已枯萎。
但那血红如火的颜色却并未退去,且,花香似也更浓,散出缕缕香甜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