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像个得到渴望已久的玩具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扶着尺玉的腰,盯着那处咬痕许久才慢慢低头。舌尖触碰到肤肉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怔住了。不谋而合地体会到了那触电般的感受。答应别人的事情,不好反悔,更何况是别人帮自己的忙,尺玉没有临时拒绝的理由。他只能感受着明光略显粗糙的头发扎着他的脖颈,感受异常发烫的舌尖送来可以消毒的涎水,涂抹均匀,然后在明光注意不到的地方,浑身哆嗦了一下。尺玉呼出氤氲热气,眼尾濡湿。明光终于抬头,问他怎么了。“太久了……有点站不住了。”尺玉体能不好是军校人尽皆知的事情,在军校,实力差就是原罪,只能被其他人当靶子训,但碍于尺玉身份特殊,又有太子殿下和明少照拂,没人敢找他的茬。明光颇为遗憾地站直身体,“那好吧。”等他后退两步,看着尺玉手忙脚乱地拉上作战服的拉链,那股冲动终于如退潮消失,明光后知后觉地脸发热。他喉结滚了下,“你你你以后别让那些人碰你,就算是我刚才那样也不行,听见了吗?”尺玉拉好衣服,明明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张泛着薄红的脸,尤其是水润的眼眸,还有靠着门才能站稳的姿势,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受欺负了。好在明光知道欺负他的人是自己,否则作为殿下最忠心的陪读,他绝对会气晕过去。明光略略感到庆幸。可是尺玉仍旧没有答应他,就像以前拒绝他一样,缓缓摇头,眉心微蹙,眼里百般情绪。从前明光只看得出尺玉和他作对,现在却莫名觉得那双眸中还有一种无可奈何与迫不得已。明光不停追问,问到尺玉避无可避。最后才垂着眸吐露:“我不帮他们的话,他们欺负我怎么办呢?”明光顿时谔住。“你怎么会这样觉得?你可是战将遗孤,未来太子妃,他们哪敢欺负你?”然而尺玉却勉强挤出一个淡笑,“对呀,遗孤,我没有爸爸妈妈的,至于太子妃……如果不是我追着殿下跑,殿下根本不会和我有交际,当太子妃什么的,不是我能想的。”“这怎么会……”尺玉接着说:“还记得那个保姆吗?”这是明光和尺玉共同的记忆,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过去。明光沉默许久。“……我知道了。”他顿时像只在瓢泼大雨下无助的小狗,浑身毛发湿透了,垂头丧气回家。尺玉目送他离开,捂着胸口和系统说:“太好了,又混过去一次。”刚走出厕所,迎面走来一个同学,招呼他:“殿下找你。”明光回来的时候魂不守舍,眼神飘忽,像是有人给他灌了迷魂酒。比刚从实操对打中脱身离开的珀金还恍惚。珀金一连把四十几个自视甚高的军校学生自尊摁在地上摩擦,下来只是微微出了些汗,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作战手套。“怎么回事?”明光以前总是大大咧咧,完全不顾及珀金的身份,有什么说什么,这时候却扭捏起来,犹豫半晌才在珀金逐渐寒冷的眼神中开口:“殿下,其实我觉得尺玉他也挺可怜的。”明光没脑子,又嫉恶如仇,对于尺玉先前不分青红皂白施以援手,向所有人同等地甚至过渡地表露善意极为不满,多次出言阻止,但现在他却说,尺玉挺可怜的。珀金隐隐觉得这颗好用的棋子好像也要被吃掉了。果然,下一秒明光说:“虽然他总是和别人拉拉扯扯,明知道那些人只是想占他便宜,还一点也不设防,但是……”明光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把尺玉的担忧和盘托出,殿下不会理解的,反正殿下一直对尺玉没什么意见,只会在他斥责尺玉的时候唱红脸,不告诉他也不影响。“但是他也没做错什么,对吧?我是不是该对他好点?”明光不能用了?珀金冷眸扫过明光,只见这个并没有加入搏斗的青年额角冒着大滴的汗,小麦色的肌肤微红,有些颓废自责地坐在椅子上,半弯着脊背。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还是让珀金措手不及。他当然知道尺玉可怜。尺玉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长得又漂亮,出奇的漂亮,要不是有他这个帝国太子在身边,早就被那些觊觎他的人如虎如狼一样拖回巢穴生小崽子们了。尺玉喜欢他吗?不见得。尺玉总是围着他身边打转,但珀金看不见他眼里的丝毫爱意,他只是散发出了对每个人都一样的关怀,他的体贴,细致,都不独属于珀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