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荣夫人好似是龙卷风一样袭来。消息传到侯府的度快得乎想象,或者说是自己母亲来的度,出想象?
荣夫人听闻女儿有孕,立刻丢下手头所有事务,点齐了人手礼物,风风火火地便直奔荣安郡主府而来。
马车几乎是一路疾驰,到府门前尚未停稳,荣夫人便已扶着女使的手急匆匆下了车,脚步快得让身后一群捧着、抬着东西的仆役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那股急切、欢喜的劲儿,当真如一股旋风,瞬间就卷入了府门,直向内院而去。
身后跟着数十个小厮女使,手里捧着的木匣子,抬着的箱笼。
这支队伍颇为壮观,小厮们两人一抬或四人一扛的箱笼,沉甸甸的,外面裹着防尘的青色油布。女使们则个个双手捧着大小不一、做工精美的木匣或锦盒,有的是紫檀螺钿,有的是剔红漆器,还有的只是简朴素雅却密封甚好的普通木盒。
鱼贯而入,秩序井然,将带来的物品暂时安置在厅堂廊下,瞬间便堆起了小山般的一片。空气中隐隐飘散出药材的清香、新布的浆味以及精致点心的甜香。
这侯府改造成功,并没有因为自己不在而变得跟数年前一样——懒散,没有规矩,还四处都是别府买通的奸细。
“母亲,您这是将侯府库房搬来了?”
荣安搭着沉烟的手迎到前厅,厅内厅外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她知道母亲疼她,但这也未免太兴师动众了些。
“哎呀,这哪里至于,不过是一些布匹,滋补的药材吃食,都是我和你嫂嫂加紧准备出来的,仓促了些,且等着我回府再琢磨琢磨。”
荣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和关切,嘴上却说得轻描淡写。
她拍了拍荣安的手背“这些料子都是今年江南新贡的软烟罗、云雾绡,最是透气柔软,给孩子做小衣裳、襁褓是极好的。药材吃食也都是挑的最上等的,温补不燥。你嫂嫂一听消息,立刻开了自己的私库,添了好些东西呢。”
她语很快,透着十足的利落和疼爱,“今日来得急,只备了这些应急的。回头我再去寻些古籍里记载的安胎古方,还有那海外来的稀奇补品,定要让我外孙儿长得结结实实、聪聪明明。”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宫内的阿姐赏的,现在是原封不动的又抬到自己这里了。
她这里也有一份儿啊。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母亲和嫂嫂的心意女儿感受到了。”
反握住荣夫人的手,荣飞燕引着人往屋内而去。
家人是不错的,可惜啊,她不大喜欢逼死女儿的家族。
荣飞燕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指的是原本世界中,那个为了家族利益、面子名声,最终间接导致自己一根白绫自尽的富昌侯府。
荣氏一族哪里来的所谓的家族,不都是靠着自家阿姐名头来的,所谓家族中的族老,还有那些大道理,不过都是笑话罢了。
她来了,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对荣家的回馈,也算满足了原身那点子心思。
荣安心中暗自思忖。她占据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原主的部分情感记忆。原主对家族虽有怨,但终究存着一丝对亲情温暖的渴望。
如今她平安顺遂,有疼爱自己的夫君,即将有子嗣,与娘家维持着和睦、甚至颇为受宠的关系,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替原主活出了她曾经期盼的模样。
“岳母和嫂嫂快快坐下休息,来用点汤羹,这是沉烟刚弄好的吃食。”
李呈此时已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周到。
女使们奉上热腾腾的汤品。那是府中手艺极佳的厨娘沉烟特意用老母鸡、火腿、干贝等精心煨制的清汤,汤色澄澈,香气扑鼻,上面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和碧绿的葱丝,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好好好,你最是心细,有你照顾着母亲也是放心,若是有什么事儿记得差人来侯府,可莫要自己硬扛。”
荣夫人就着李呈的手端过汤碗,接过汤匙,连连点头,看着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侯府里到底人多,经验丰富的嬷嬷也多,需要什么,或是想问问什么,随时递话过来。千万别觉得麻烦,这可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