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牛奶瓶的手,喉咙紧。
“呃……吃了。”他撒了谎。
“哦哦。”
温言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小卖铺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温言整理货物时出的细微声响,和林洛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想开口。
那句“对不起”已经在舌尖盘旋了无数次,可每次一对上温言忙碌而安然的背影,那些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对这样好的一个女孩,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一整天,林洛都像个幽魂一样,陪在温言身边。
他帮她把成箱的饮料搬进仓库,帮她给缺货的架子补上商品,帮她应付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学生。
他做得很少,说得更少。
温言也没有多问,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他读不懂的关切。
她越是这样平静,林洛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宁愿她大声质问自己,宁愿她像韩悦兮那样哭闹。
可她没有。
她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每一次想要开口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和丑陋。
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线将小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我们回去吧。”温言锁上店门,轻声说。
她转过头看了林洛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柔软的、安心的东西。
他还在,他今天一整天都在。
这让她觉得安心。
这让她觉得,他们之间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出租屋的小路上。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
两个人的影子时而交叠在一起,时而又分开。交叠的时候,像是一个人。分开的时候,又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温言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唇角那抹若隐若现的笑。
她还不知道。
她还在笑。
林洛走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而纤细,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想伸手抓住那片叶子,把她拢在手心里,不让她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