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秦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瑟瑟抖的阿依,声音恢复了平淡:“你们此行的所有人姓名、身份?潜入云州的详细目的?在城中可有其他接应?城外可有接应据点?一五一十,不得有半点隐瞒!”
阿依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奴婢……奴婢叫阿依,是公主……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公主的全名是赫连明珠,我们大单于最宠爱的女儿……”
“和我们一起被抓的,侍卫长叫巴图鲁,另外三个侍卫是……”
“我们……我们这次来,是公主主动请缨,要潜入云州……打探朔方之战后云州的虚实……军力部署……民心士气……还有……还有那个……那个指挥朔方之战、害死国师的将领……到底是什么人……”
“公主说,明年开春……关乎国运……必须知己知彼……”
“没有……没有其他接应了……”
阿依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哭腔,“公主说……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我们……我们就是扮作商队进来的……在云州城……没有联络其他人……也没有外面的据点……真的!大人,奴婢不敢撒谎!公主说……我们就是……就是乌桓伸进云州最深、最隐秘的那根探针……所以……所以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秦夜静静地听着,眼神锐利如鹰,捕捉着阿依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和可能的破绽。
当听到“没有其他接应”、“没有据点”时,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
看来,这赫连明珠行事倒也谨慎。
或者说,是过于自负了。
以为自己有什么神通,能在这云州来去自如?
“很好。”
秦夜听完阿依断断续续、但已足够清晰的供述,点了点头。
转身对牢门外等候的亲兵道:“给她纸笔,让她把刚才说的,尤其是人员名单、潜入路线、具体任务,一字不漏地写下来,签字画押。”
“是!”
亲兵立刻应命。
秦夜迈步走出牢房,厚重的铁门关闭。
隔绝了阿依压抑的啜泣声。
“赫连明珠……乌桓王女……”
秦夜低声呢喃。
这条“大鱼”的价值,远预期!
如何处置,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
秦夜离开阴冷的地牢,踏着清冷的月光穿过庭院,径直回到了禁苑暖阁。
推开房门,暖融融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地牢带来的寒意。
楚岚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见秦夜进来,立刻放下书卷,关切地望了过来。
“相公回来了?如何?那女子……可审出什么了?”
楚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秦夜走到榻边坐下,接过楚岚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岚儿,你猜我们抓到的‘大鱼’是谁?”
“哦?听你这语气,身份不一般?”
楚岚秀眉微挑,眼中兴趣更浓,“莫非是乌桓哪个部落的贵女?或是哪位大将的家眷?”
秦夜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岚,一字一句道:“都不是,她叫赫连明珠,乌桓大单于赫连铁勒的亲生女儿,乌桓的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