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担忧乌桓会有埋伏、在外损兵折将之外。
不追击还有一关键的原因……
那便是,当下朝局的情况。
与乌桓在北境僵持,京城那边便不会找云州的麻烦。
一旦战事停歇,万一京城要楚岚和自己回去,那可不好交代啊!
这仗,最好打着,僵持着,等到楚岚顺利生产,情况稳定了再说。
思索间,秦夜的念想已经全都飘到了百里之外的云州城。
楚岚……
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必须立刻回到最牵挂的人身边!
“秦刺史留步!”
忽然。一声带着急促喘息的高呼自身侧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雁山关制式甲胄、背插令旗的李严亲兵,快步冲上城头,在阶梯上面对秦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秦刺史!我家李帅有请!请至雁山关主府议事!”
“嗯?”
秦夜脚步一顿,眉峰微皱。
赵天霸反应更快,猛地回头。
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瞬间钉在同样闻声愕然的王贲身上:“王贲!是你?!”
“不!末将冤枉!”
王贲被赵天霸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急迫:“末将绝未向李帅禀报秦刺史入关之事!今日右卫城血战方休,末将一直在城头指挥善后,半步未离!此事……此事绝非末将所为!”
说话间,他额头已渗出冷汗。
心里也清楚,李严此时召见,绝非善意!
秦夜抬手,止住了赵天霸的逼视,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传令的亲兵,声音听不出喜怒:“李将军执掌雁山关,左右卫城皆在其辖下,右卫城生如此大事,他自然有他的耳目渠道,知道本官来了,有何稀奇?”
说着,他转向赵天霸:“既然李将军有请,那就去一趟主府。正好,本官也有‘军务’要与他‘参详’一番。”
“请吧,秦刺史!”
亲兵站起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
秦夜似笑非笑,跟着亲兵向雁山主关而去。
赵天霸压下心头疑虑,快步跟上。
王贲犹豫了片刻后,也硬着头皮随行。
……
雁山关主府,坐落在雄关核心区域,建筑森严厚重。
李严的议事厅内,炭火熊熊,驱散着北境深夜的寒意。
当秦夜带着赵天霸、以及两名亲卫踏入厅内时。
李严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巨大的北境舆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挂着一丝极其生硬、如同面具般的笑容。
“秦刺史!赵将军!二位辛苦了!”
李严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只是那热情浮于表面,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右卫城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力挽狂澜,保住我雁山关门户!本将代表雁山关上下将士,谢过秦刺史神威!”
说完,他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秦夜神色淡然,微微颔,算是回应:“李将军坐镇中枢,统筹有方,亦是功不可没。”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李严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这虚伪的寒暄只持续了一瞬。
李严脸上的假笑如同潮水般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和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