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那不就没有时间打理了吗?”
不过是一次杂志拍摄,叶初居然如此郑重。
这让我有些惊讶。
随即,我恍然:叶初在拍戏上的表现太过纯熟,以至于我时常忘记她也才二十出头。
对于叶初而言,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张杂志封面。
我这才意识到叶初的汗不全是热的,也有些是紧张所致。
我环视一周,凑近她道:“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
《缪斯》拍谁都一个样。
一年的杂志放在一起,像十二个孪生姐妹。”
叶初搓着皮手套,将皮质捻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没有井张。”
在这种时刻绝不能笑,否则叶初会加倍地记仇。
我只好点头附和:“是的,我看出来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想跟你分享一些窍门——你把这当成拍戏就好了。
就当自己在一部电影里,饰演一个很大牌的封面女郎。”
叶初眼睛一亮。
我无缘看到叶初拍摄单人封面的现场,也就不知道她表现得怎么样。
但她也许不知道怎么拍杂志,却很清楚该怎么拍戏。
我想,应该不会太差。
在拍摄完几组lOOk之后,《天半》剧组的其他人也陆续到场。
作为主角,叶初需要与每个配角产生交互。
我是第一个。
在其他人还在化妆的时候,我与叶初已经开始了拍摄。
摄影师要求我们摆出面对面交错的姿势。
这姿势很别扭,看上去像是擦肩而过,实际上两人贴得极近。
摄影师叫道:“要有一种面无表情地接吻的feel——对对对,再向右侧一些——”
叶初从没和我接过吻。
戏内没有,戏外更不可能。
郑博瀚坚称李益明与黎如晦是钢铁般的战友,我猜他会把这话刻在墓志铭上。
叶初对待拍戏的态度很专业,我一早就发现,她从不在乎在镜头前裸露身体,也不会在拍摄那些肢体接触的戏份时忸怩。
几乎完全没有二十岁女孩该有的不自在和羞涩。
此刻我们面对面,离得很近。
叶初的眼睛正向下垂,怜悯地看向我心脏的位置。
那也是剧中黎如晦中枪的位置。
这一幕的戏剧效果很好,我听到闪光灯“啪”
地打了数次,咔嚓,咔嚓,快门声密密地响个不停。
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这个表情很熟悉。
我的思绪飘远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我们相处的很多个瞬间,她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
在跟我对戏的时候,在我一次又一次向她表演深情款款的时候,在她给我讲戏和演技的时候,在我NG的时候,在我认真地听她谈话的时候,甚至于——在我躺在雪地里的时候。
第388章副歌·独白〔时山〕(下)
她可怜我。
却不是为了我拍戏时吃的苦,不是因为我的疯狂,也不是因为我徒劳的示好。
而是因为,我是个平庸却努力的演员,永远摸不到圣殿的门槛,只好用自残般的方式,将种种情绪装进胃袋,再敲锣打鼓地呕吐出来。
原来她早早就开始可怜我了。
正因如此,她才容忍着我的一切。
那一刻,一种狂烈的情绪席卷了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