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显然让叶初觉得新鲜。
她走进隔间,撩起隔间的帘子。
那帘子黑漆漆的,密不透风,看不出一点帘后人的样子。
我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这就是叶初,永远无法抵抗尝试新角色的诱惑。
叶初钻进帘后,我走进忏悔亭,将门关上。
隔间内的光线一下子变得十分昏暗,如同无月的夜晚,只能依稀看出一点点轮廓。
一道黑帘子将我和叶初隔在两边。
她在那边,我在这边。
我跪下,回忆起自己从前演过的一部戏的台词:
“BleSSme,Father,fOrIhaveSinned。”
帘子轻轻动了一下。
帘后的神父说:“你有什么罪?”
我说:
“我一直在努力地爱着一个人,可今天我发现,我恨她。”
“我无法爱她一分一毫,我已经在尽我所能地表演了,表演我爱她的样子。
但实际上,我看到她的每一分钟,都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我苦求而不得的东西,她一生下来就有?”
“那么,”
神父说,“你应该知道,没有人是一生下来就有什么东西的。
也许……她只是比你经历的更多些罢了。”
“这就是我最恨她的地方!”
我几乎是怒吼起来,“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她认为后天的努力可以补足先天的差距,因此执着不倦地想用她那套理论教会我。
她以为我成为今天这副样子,是因为我蓄意惫懒、偷懒。
她以为我经历过和她一样的事情后,就可以大彻大悟,成为她那样的演员!”
神父没有说话。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恨得快死了。
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我嫉妒你。”
我听见自己失去理智的声音叙说着。
“我曾经想爱上你,用爱情包裹我对你的嫉妒和憎恨,用自欺欺人的甜蜜缓解我的痛苦。
我曾经想征服你,用虚假的胜利证明我无需嫉妒你。”
“这嫉妒不会因为你是女人,不会因为你与我不是同龄人,不会因为你名气没我大,就减少毫分。”
“你是这世上我唯一无法爱的人。
因为你的存在,是对我的嘲讽。”
神父仍然沉默不语。
黑沉沉的空气中,只剩我和神父的呼吸声。
“但你爱我,是吗?”
“闭嘴。”
神父终于说话了。
“有过的。”
我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你爱上过我的。
我能感受到,你在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的感情,用理性将一切封锁。
但在雪地上,你抱住我的头颅那一刻,你是爱我的。”
神父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