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当作脑内垃圾的回忆,早已被他强行封存。
仿佛只要丢弃,那些羞辱、伤害就都不存在。
直到昨天,叶初打破了那层封印。
回忆如开闸洪水,奔流而下。
盛闻之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如此清晰地记着他与商叶初相处的每个细节——不是叶初,叶初是一团模糊的鬼影;而商叶初是他的朋友,他的……
盛闻之惨然一笑,漂亮的面孔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大声道:“你们知道么?她的艺名叫叶初,因为她恨自己的姓氏。
如果你们去问她,她会这样回答你们。
“你们知道么?她对虾过敏。
但如果你捧着一盘虾让她吃下去,她会吃的。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你们的女儿。
“你们知道么?她其实早在初中就会模仿家长,在不及格的试卷上签字了。
模仿的是你这位母亲的名字,因为商鸿轩写字更漂亮,她模仿不来。
直到和我认识,她的试卷上才开始出现商鸿轩的名字,因为那是我帮她仿写的。
“你们知道么?她逃课带我来过你们家,因为我和养我的人吵架了。
所以她把我带到了厨房,把厨房的包子热给我吃。
那时商鸿轩在上班,季雅出去串门了。
你家包包子会在里面放许多肥肉,难吃死了,恶心得我想吐。
我当天就离开了。
“你们知道么?她不会写‘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命题作文,于是就开始抄我的作文。
结果因为我的父母全死了,她一不小心把你们也给抄死了!
“你们知道么?我给她准备过一个礼物,到现在也没有送出去。
“你们知道么?她变得很有钱!
很有钱!
她的钱多到足以六亲不认!
你们可以去尽情地敲她的竹杠,打她的秋风,她会给你们的。
哪怕你们要一个亿,她也会给你们的!
只要能和你们撇清关系!”
商嘉宇吓得躲到了季雅身后。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近乎癫狂,疯里疯气的。
商鸿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自诩文化人,盛闻之这话说得如此难听,他心里当然不舒坦。
不过他并未反驳,谁会和疯子计较?
“一道疤,一个名字,”
商鸿轩谨慎道,“就能说明她是我们的女儿?”
盛闻之从迷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用近乎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商鸿轩。
看得商鸿轩一肚子火。
盛闻之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
然而,在一昼夜的长途奔波中,它已经没电死机了。
盛闻之嗤笑一声,随手把它丢回口袋,看向自己面前的一家人。
商梦竹正在检索温城的精神病院,冷不防一只手探来,将她的手机抽走了。
商梦竹吓了一跳,正要去抢夺,就听商鸿轩道:“别动,看他想干什么。”
盛闻之在商梦竹的手机上扒拉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将手机屏甩在商家人眼前:“看看这个视频,把它看完。”
手机界面是微博界面,画面上的视频正是微博上的一条视频,已经有了三十多万转发。
上百万点赞。
商鸿轩和季雅夫妇狐疑地捧起手机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