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为了保护你!”“统统都是为了你!我为了你!”音乐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流淌,那些破碎的的话语混着迸溅的音符,回响在奚斐约的耳边,脑海里钝钝的,毫无章法地乱成一团。……为了我吗?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奚斐约解开安全带,调了下座椅,整个人滑靠下去,几乎是半躺在驾驶座,长长的腿微弯着。钢琴曲在此时陷入了停顿,一段长长的留白。然后他脑海中便闪现出谢岑的眼,那是双极为破碎的、难言的、受伤的眼睛。那么纯真,又那么无解。似乎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着什么,又是那么徒劳,那么脆弱……那么容易被看穿。但奚斐约不愿相信他未说完的剖白,他只想认为那个人在演戏。这只是这么多年来的又一次挑衅。没来由的烦躁在这片肆意蔓延的安静里,随着琴键如雨落下,如同冰冷的雨击打在他的身上。奚斐约平静地想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一夜无眠,奚斐约第二天一早便点了杯热美式,坐在窗前看着云山雾绕的迷蒙城市,慢慢喝完了。思绪清醒了很多。紧接着他打开手机,给林烬发了条消息。-3:上午十点见?奚斐约思考了一夜,还是下了这步棋,他选择与林烬做个交易。原因是林烬更好掌握,不容易摆脱控制,他有办法让对方按照自己的规则行事。但倘若屈服于谢岑,事情恐怕会脱离掌控,变得更加棘手起来。他不想听信谢岑的鬼话,一个字都不想——他绝对不想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很快,手机屏幕的晨曦里亮了起来,林烬居然已经起了,回复他:“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奚斐约有点无语怎么说呢,对于对方预料之中的语气,他感到不太舒服。-3:你就知道?-林烬:啊,我有心灵感应。奚斐约嗤了声,没再回复。霁京的上流圈层是有着极强的等级观念的,同样是大资本,但资本之间也有区别。多年来,奚氏、谢氏相互制衡,权势地位不容置疑,在其下还存在着许许多多较弱一级的资本,林家就是其中相对较强的一个。但较之前二者还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林烬是家里的独子,所以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尊荣无限,但他却似乎对奚斐约情有独钟,总是围着他转。奚斐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回应过。作为奚家的人,想要与他打交道,攀上关系的数不胜数。他不需要知道别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只需要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十点钟,两人在昼日大街的一家餐厅见面,随意点了些茶点。林烬看起来很开心,并且他丝毫没有去试图掩饰这份开心,眉梢眼角都是雀跃的笑意。奚斐约面上则没什么表情,他靠在椅子上,微微仰起下巴,勾起一丝冰冷的笑,算作回敬。对面立即换了副表情,但毕竟太年轻,开口仍旧掩不住情绪:“三三,你……”话说到一半,林烬眼神向下,突然瞥到了奚斐约脖颈处的伤。“嗯?”奚斐约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而自己会静静听着。“你这是……”林烬瞧着那处伸出手,眼神些许探究,似乎想要触碰。奚斐约低了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看见了那处咬痕。他有些厌烦,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双手,淡淡道:“没什么,狗咬的。”林烬没接话,眼里却闪过一丝恼怒。——什么狗能咬在这个位置啊?“是谢岑!对不对?”林烬眼里的怒意显而易见,急躁地把手抓在奚斐约肩上,问他:“是不是谢岑!?”奚斐约皱了皱眉,抬手毫不客气地将他的爪子弹开,表情和语气都几乎冷得可怕:“跟你有关系?”“那个,我……”林烬怔了怔,似乎有些错乱,刚刚只是一时上头的表现。他瞥了好几眼那个咬痕,甚至看得出几道牙印,但奚斐约却不遮不掩,酸涩又愤慨的情绪在林烬的胸中翻腾。好像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那种无助又愤恨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周身,让他想要不计代价地抢回来。林烬缓了缓情绪,似乎有点难以开口,但最终还是期待且得意地看着奚斐约,“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对吗?我愿意……”“不是只有你能帮我。”奚斐约毫无感情地打断了他,“林烬,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只是我暂时选择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