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眼里几乎就要溢出的喜悦黯淡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了寻常,还是很开心地说:“我知道的,三三,我当然不重要,但我很高兴自己能够对你有用。”奚斐约穿过他,眼神看向穿梭往来的人群,淡淡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我能做得很好。”奚斐约笑了笑,反问道:“是吗?”“但是事成后——”来了,林烬开口索要。奚斐约预料般地答复他:“让利三成。”“不。”林烬摇摇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哦,看不上钱。”奚斐约不置可否,只是歪了歪头,轻笑,“难不成想睡我?”话音刚落,林烬却突然愣住了。奚斐约直白的话语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句玩笑话,还是三公子为了让他帮忙,真的愿意献出自己。林烬觉得受宠若惊,到最后混乱的思绪绕了几个弯,竟然开口问:“……我可以吗?”“哈。”奚斐约笑出了声,“你他妈还真敢想?”换在平时,他相信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敢这样对他说话。果然人一旦“落魄”,什么玩意都能跑过来自以为是地踩一脚呢。但今天被捏在手里玩弄的显然不是他奚斐约。穿梭的人群步履不停,玻璃窗外晨雾逐渐散开,他语气骤然冷下来,让人感到一阵森冷的寒意。“林烬,”他说,“你没有别的选择,没有退路。”奚斐约勾唇,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血和自信,缓缓道:“不如回去看看情况,再来跟我讨价还价?”命中注定要死死纠缠的唯一宿敌。林烬僵了一下,露出困惑的神情。恰好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震动引起些许不适。铃声刺破喧闹的街市,林烬似有所感般,看了看来电显示,但却没有动作,任由它持续震动,直到第七声响起,手机已经自行移动到了桌角边沿。奚斐约微笑地看着他,林烬终于接起电话,讨厌的铃声就此停息。“喂,是我,什么事?”他有些不安。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算很大,但奚斐约能够看出他的局促和焦躁。“什么!?”林烬突然拍桌而起,惊诧不像是装的,但却明显超出了奚斐约所预料的反应限度。他不过是略施小计,以便于更好地操控对方为自己服务罢了,林烬虽然年纪尚轻,但较之平时的性格而言,倒也不像是这么稳不住的人啊?——难道还有其他情况?“你等着!”林烬表情严肃而充满怒火,看起来像是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情,“我马上回来。”他挂断电话,这回轮到奚斐约歪了歪头,轻描淡写地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意思是“怎么了”。林烬没有回话,留给他一个复杂而难以解读的眼神,拿着手机就起身走了。奚斐约独自坐了一会儿,隐隐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脱离掌控。一个小时后,他在浮塔办公室内接到了林烬的电话。刚刚接起,就被那头来势汹汹的语气震住了耳朵,奚斐约将手机稍稍远离自己,静静听对方骂完。“奚斐约!”林烬怒气冲冲地朝他喊,“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么绝!?我喜欢你,崇拜你,维护你!一直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奚斐约保持沉默。方才他察觉一丝端倪,立即就通知吴秘书去查,知道林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夕之间,资金链断裂,出现严重困难,濒临破产。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此时此刻也帮不上忙,而且没必要帮。林烬这颗棋已经可以弃掉了。“你说话啊!?奚斐约!我知道是你做的!”林烬急得好像要哭了,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让他情绪失控,竟如同受了很大的背叛一般,“你为什么不说话?”奚斐约知道这是谁做的,但他并没有心情与对方解释,因为这种误解实际上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吧?”奚斐约声音很淡,也很冷,“林大公子,节哀了。”说完,他挂掉了电话。谢岑截掉了他的退路,替他做了选择,一个非此不可的选择。这令奚斐约感到一股森冷的寒意,在血液里流淌,如果这世上只能有一个敌人,命中注定要死死纠缠的唯一宿敌。那便是谢、岑。这一瞬间席卷而来的冷意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欲除之而后快”,他要把这个名字深深铭刻在脑海里,不死不休的烈火将在这具身体里亘久燃烧。窗外阴云密布,正午间天色却暗得如同末日黄昏,预示着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