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娴揉了一下头发,“咱们玩的就是刺激。”乔茵顿了顿,本来着急的心态因为郁娴的平稳也静了下来,还调侃了一句:“你牛。”郁娴关上平板,“我也是赌一把,即使现在退,我们也是赔,不如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葬礼前。郁娴在公司听着几人的讨论,此刻所有人都在关心keri集团的未来,而对于创始人真正的死因的关注也是为了股票波动的预测。冷漠又现实。郁娴翻了翻新闻,又看向投行朋友发来的内幕消息。“明天我去参加葬礼。”宫聿点头,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今晚预感有雨,大家早些回家。”会议室只剩宫聿和郁娴的时候,宫聿才开口询问另一件事:“你是不是拿着df对冲基金的多头扎了贝德生物的空头了?”郁娴愣住,随后点头。“对方找你,希望跟你详谈分利合同,让你收手被你拒绝了对不对?”郁娴又点头。宫聿叹气,“我是金融律师,郁娴啊,你太大胆了。”郁娴坐在椅子上,裙摆被压得平整,微微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脸色罕见带着严肃面容宫聿,解释道:“我要是收了分利合同才是大胆,真那样做,我是违反交易所规定的。”宫聿摊了摊手,“所以说你现在进退两难。”“最近消息,贝德生物不太平,你最好及时收手。”郁娴没说话,不太平,那她反向做空呢?达成对冲了不是吗?贝德生物最大的三个工厂都在华国,她要是想要利用深蓝做空,势必要回国实地调研。算了吧,不急。帝都平安路傅斯年回老宅大院儿的时候正是傍晚,他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说笑声。他手里搭着大衣,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檀木沙发上聊天的姑姑傅觅,以及表弟表妹。他勾起唇角,一副温润的模样,“姑姑来了?”傅觅微笑点头,“商姨不是病了吗,于情于理,我都得来探望一下。”“待会儿斯年陪我一起过去吧。”傅斯年点头,“怎么会病了?”傅老爷子出声:“摔了一跤。”说完就叹气,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居然来这么一遭。商家子女众多,商老太太一病,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就是郁娴的妈妈商颖。商颖在郁家待了近40年才因为犯错被赶出门,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为了给刚找回来的真女儿云荔态度。也是表达商家对亲生女儿的愧疚。云荔坐在门外,没有任何感觉。这个世界上除了理智还有一种东西,就是控制不住的感情。如同她跟养父母关系比跟亲生父母亲一样,即使她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心里的感受还是不一样。可能也有商家是高门骨子里带着傲慢的原因,她在云家更自在。毕竟她是40年后才找回来,40年啊,很多事情改不了的。当嫂子向她解释商老太太有些糊涂让她不要放心上的时候,云荔笑着表示理解,她带着人到不惑之年的包容与平和,以及看透一切的淡泊:“老人家糊涂点好,之前就是太清醒了。”就是因为太清醒太明辨是非,所以压抑自己的情感,对那个相处40年的假女儿赶出家门断绝母女关系。这近七年的时间,商老太太对那一家不管不顾,连提都不提。云荔知道这是在给她补偿,她心安理得地受着,也不再有怨言,对商家的处理很满意。可是如今这一摔,人倒了下去,随之倒掉的还有高高竖起的原则。商颖在里屋哭得嗓子沙哑,“我知道错了,不该鬼迷心窍嫁给郁敛祥,被他害到如今地步呜呜呜。”商老太太眼眶也红着,随后闭了闭眼。商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想你了,你怎么现在才见我。”商颖抿唇,这半年她老了许多,不再雍容,每天的歇斯底里让她的面相更加刻薄。商老太太心情复杂,她是又厌又心疼。她在这个孩子身上投注了半辈子的感情,“阿娴呢?”商颖垂着眼皮,“她不是我女儿了,她不要我了。”商老太太冷声说:“是你先不要她的。”商颖瑟缩了一下,抹了一下泪:“她说我们以后分道扬镳,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商老太太抿唇,摆了摆手,带着哽咽,心里恨自己心软,也带着恨铁不成钢,恨这个自小疼到大的女儿的蠢。她心里五味杂陈,她都要死了,却放心不下这个孽障!“你出去吧。”商颖抬头,哭着说:“我不要走,我不要,妈,你不要我,我还能去哪?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