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立刻为武庚换了药,将蛇藤和花椒的量加倍,把自己嘴巴也麻得没了知觉。“还烦请为他吹拂一下。”她麻着嘴对巫医说道。巫医闻言,不敢不从,忙凑上去对着武庚吹气。才吹了一下,武庚已立刻别开脸,眉头紧蹙,嫌弃无比:“你吃了什么?怎不漱口?”巫医哽住。冤枉,明明大食都不曾用食,也用酒漱过口……武庚又道:“取扇来。”冬日行军怎会有扇,一旁的鲁番翻找一阵,将一块硬兽皮递过去,巫医便为他扇着。疼痛果然越发缓去。妲己看着他们忙成一团,暗暗发笑,又佯装关切问:“可服过药?”武庚:“服过。”“可有别处不适?”“并无。”妲己伸手探在他额上,笑道:“确实,似乎有效,大约无有危险。”武庚的嘴微微张开,复又闭住,喉结吞咽口水。明明目不能视,却诡异知晓那只手是她的……巫医眼见王子耳朵分明比先前更红,试探道:“王子,依小人见,还是叫妲己留在此处为好。”武庚沉默许久,这才松了口:“妲己,你可愿白日在此照顾?我……”想到先前对她的怀疑,他有些愧疚……妲己反而看向巫医:“也好,巫医一夜未睡,实在辛苦,不若去看其他武士可需要疗伤,或去歇息,夜间再来替我。”她那语气,纯然是为巫医及众人着想的关切,目标全不在武庚。巫医被她体恤,登时红了脸,又请示武庚,获许方才退去。武庚又思及近侍诸人也一夜不得歇息,便允许他们在帐中小憩。如此这般,妲己连捎带打,众人走的走,睡的睡,帐中寂静。此时,她袅娜坐在武庚牀边蒲团上,唇边是一抹诡秘浅笑。清灵的眼珠流连,放肆欣赏着他高尖的鼻、丰满的唇、宽阔的肩,更没错过衣襟内肌肉线条的隐隐幽深。不错,便宜儿子固然冷傲,却很有本钱,横看竖看,都令她满意。再说,送到嘴边的食物难免无聊,自己猎来吃的,才有野趣。狐狸打了个冷战:“你每每奸计得逞,总笑得极渗人。”妲己佯装踢了它一脚。牀上,武庚一动不动,呼吸匀长,不知是睡是醒。她眼珠转转,手缓缓探入衾被缝里,去摸他的手。谁知才探了一半,武庚已迅速反抓住她,低喝:“你做甚?!”冰凉的手指落在他滚烫的手心里,清晰得令人战栗。她探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需时时看顾脉象,是为你好。”武庚知她怕吵醒旁人才如此凑近,但气流拂过毫毛,又令喉咙不自在,浑身发烫。她叹气,作势抽手:“既然王子不信任我,那我走。”“诶——”武庚果然更加攥紧,声音软下来,“我……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你该告知一声。”“我以为你在睡。”“……”她手指动动,“你不松开我,我如何把脉?”他忙松开。也不知为何,冰凉的指尖摁在手腕上,反而生出灼热来。武庚轻咳一声,假意与她闲话:“你缘何懂巫医之术?”妲己倚在牀边1,依旧气声说道:“我想识字,可叹族中识字又肯教人的唯有巫医。我同他学,少不得也学些医术药方。”武庚略不自在:“若早知如此,我该叫彪留着那巫医。”“无妨,他极好色,并非真心教我,也并非真心为人治病,唉……死了很好。”他听懂了弦外之音,呼吸一窒,又恨不能杀巫医两遍。妲己把完脉,语气轻盈雀跃:“竟真的好了许多,实在奇怪。应是王子身体强健之故,换作旁人,绝不会好这样快。”虽然她语言中并无旖旎,但如此窃窃私语听来,好似情人呢喃,又好似暗藏情愫,无端叫人心中发痒。武庚呼吸很乱,强自维持冷淡:“……是你医术高明……”妲己越发得寸进尺:“帐中太冷,我就把手放你衾中捂捂,可好?”说完,也不管他同意与否,另一只爪子也已探入进来,就在他手畔散发凉气。武庚顿了良久,方才后知后觉“嗯”一声。【??作者有话说】伯邑考:特殊技能——百分百对妲己魅力免疫。妲己:滚啦!~武庚:哦,我是野趣。妲己:……~1牀=床,根据甲骨文里的床字,下面有支架支起来的木床,可坐可卧。2蹝履=拖鞋吉凶可测人牲祭天◎神明何在狐狸观古(一)◎被褥中,妲己手上的微末凉意,很快如冰般融化在滚滚热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