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面没了声音,他在一片黑暗中越发烦躁。正要摸索着上前,脚下一踉跄,被人从怀中支住。手已条件反射地扣在了她的肩头:肌理柔软丰弹,包裹着瘦仞的肩骨……温香忽然盈怀,他心里天旋地转,发晕般站不住。妲己扶着他坐在牀畔,声音自头顶传来:“小心些。”武庚嘴唇微动,本想再说些刺人的话,却忽地一阵酸涩,喉头压了千斤。妲己在窸窸窣窣地准备东西,他只冷着脸,僵坐着,心头莫名委屈。不一会儿,只听到妲己又惊诧道:“嗳,你肩头怎在渗血?”他语气冷淡,“不妨事。伤口裂开。”“你肩上有伤?之前怎不说?巫医怎不为你疗愈?”“区区小伤,无需在意……”“那也该处理一下才是。不若……你将外衣除去,我为你看看伤口?”“……”武庚正心思烦乱,未作迟疑,胡乱将衣服剥去,露出肩头来。妲己忍笑挑眉,先将他的身体放肆欣赏一遍。果然是猿背狗腰,垒块分明,手臂肌肉若山脉起伏。尤其武庚还十分干净,不但发丝清爽,身上还涂有香膏。那气息怡人,似雨后、似草原、又有隐隐粟香。狐狸亦咬着爪爪流下长长口涎:“嘶……此等肉质,吃来最有嚼劲、弹牙,嘤嘤,可惜……”可惜它如今连嘴巴都无,难以享此口福。妲己莞尔,欣赏够了,才看到肩上一道深深伤口,横在肌肉纹理与浅淡旧伤之上,触目惊心。这是小伤?她心中不免感慨:“也亏得禄不在意,否则又少不了祭祀一场。”贵族一旦头疼脑热,人牲便是人头落地。狐狸并不在乎,“时代如此,你又何需耿耿于怀?”“哦~我耿耿于怀?那第一世比干用狐狸皮做大氅,也并非都是你徒子徒孙,是谁哭天喊地要我弄死他全家?”狐狸一怔,顿时嘤嘤哭唧起来:“……你这无心肝的狼人,只会戳人伤疤的……”一时她只顾着与狐狸斗嘴,忘了武庚。初时王子还默不作声地等着,时间一久,忽地意识到她好似在看自己,顿时身上也可观地赤红,语气微微严厉质问:“你怎不疗伤?”妲己瞬时回神,嘴快说道:“我在看你。”“……”他好像被她的直率震惊,脸上更红,表情也好似更气。“唔,我是说……”她掩口一笑,“看你伤势。”说着,她取来煮过的干净布条,盈盈跪坐在他身后擦拭伤口周围,眼见他耳红如血,紧绷非常,又起了恶意,轻轻吹拂两下。武庚小腹的线条顿时绷紧,手不自觉地攥住。“疼?”此时妲己确如狐妖一般,探头凑在他耳边,声音是索命的缕缕细丝,笑容是戏弄的魅惑狡诈。他声音发哑,强自镇定:“小伤。不疼。”“哦,我看你攥拳……还以为是疼痛的缘故……”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下,虚虚拢住他的拳头,在他耳畔道:“无需紧张,放松些……”他喉结来回滚动,强迫自己松开拳,忍受着她的吹拂。“这样才对。”她为他上药,又轻声闲话似的说道:“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果身……”狐狸的白眼险些翻得收不回来,“呸”了一声。武庚频频吞咽唾液,生硬道:“好好治伤,勿有他念。”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妲己也不过点到为止,顺势委屈巴巴:“自然,我怎敢对王子有他念?我对王子有敬有畏,仅此而已。”武庚听闻这话,更觉刺心,偏又发作不得。妲己用布条妥帖为他将肩上的伤绑好,假意叮嘱,“此处明日再拆开见风。我再为你看看眼伤。”布条解下,双眼的红肿早已褪去一半——或说,武庚面上极红,倒并不显得眼皮格外红。“看着大好,似不必再敷药。”妲己为他擦拭了,柔声引诱,“你且睁眼试试?可能看到火盆?”他依言睁开,眼前模糊一片,只隐隐见到火盆中火光跳动。“不甚清楚。”“许是离得太远……”她呵气如兰,伸手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勾转过来,“可能看清我?”她直身跪在牀上,比他高出一些,他便只能将她仰视。可他不妨她如此凑近,此时猝然转头过去,只觉脑中一处似陶窑炸炉……仿佛看到了她,又好似眩晕般看不清楚。想要垂下视线,却偏偏又落在衣衫之间:隐隐锁骨凸现,萦萦柔香清浅。她明明毫无过分之举,却只叫人筋骨酥软,身若火烹。正有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