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无姻亲这项基本「合约」约束,便是实打实的“外人”,绝不可将大事托付。箕子默默无言。微子启低声道:“天子如此,实在令亲族心寒。我自知天资愚钝,不堪大任,但幸而禄与我们亲厚。若是……若是禄能早些取而代之……”“启!”箕子不防他突发此叛逆之言,心中惊涛骇浪,猛地直了上身,“天子盛如烈日,你需慎言!”帝辛耳目极多,心机深沉,最恨旁人惦念他的王权!!微子启遂闭口不言。箕子有些心慌意乱,匆忙起身,不再久留:“天子不日将往周原田猎,我等皆需随驾,也需小心准备。时辰不早,我这便归府。”微子启也不坚持,与微子衍一道,将他送出。箕子一走,微子衍便忍不住问启:“兄,父师似乎并不赞同我们的计划。”启摇头:“不,父师已然心动。”“何以见得?”“父师此前不来,正是已猜知你我意图。只不过一两事时犹可忍,如今三四事便不可忍。天子行事太过荒唐,父师怨气累叠,自然需向人倾吐。”“那父师怕甚?你我封地养有重兵,父师亦有精良武士。要我说,何不直接寻机会出兵,逼迫天子让位给禄……”启看他一眼,似看傻狗,“父师心动,但绝不会出兵。”衍一怔:“怎会……”“方才你也看到,他只是抱怨,实则并不想与天子决裂。”微子启冷哼一声,“大邑重兵,诸侯之卒,尽皆在天子之手。师顼、蜚蠊、鄂侯、崇侯、恶来、亚妁……一应兵权在握者,俱是天子亲信。贸然反叛,即便所有贵族出兵,也全无胜算,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其一。另来禄是独子,与天子血脉更深,对天子敬爱崇拜,若贸然拥立,不但禄未必愿意,倘或他暗中告知天子,扯破出来,我等便也是叛臣!衍,你切莫自大,你我封地重兵算甚?对上师顼或蜚蠊,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若真出兵,等同于反王,不能一击即中,便是全族祭天。此等凶险之事,父师岂会轻易应允?”微子衍急道:“我等岂是要反,无非是拥立宽和亲厚的新君……禄是他亲儿,这天下,仍是他的!”“呵……可寿绝不会如此认为。”“那依兄之见……”“无妨。父师肯来,就是有怨,我将禄登基这个种子种下,父师定然也会暗暗思量。等天子再令其积怨,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总会等到出击的时刻。”“就如此干等?”“岂能干等?”微子启慢慢道:“莫忘记,三公之位尚有一余,悬而不决,而鄂侯禹与崇侯虎皆非子姓亲眷。方才提及三公,你可记得父师是何神色?”“他……不曾说话,颇为怅惘。”“不错,故而我猜,这最后一位,也绝不会在他与叔父比子之间择出。”“什么?!那、那还能有谁?师顼?”微子衍顿了顿,忽地大急,“总不会、总不会是北师蜚蠊那贱奴?!那我宁死!”一想到自己或许要与蜚蠊平起平坐,微子衍一脸屈辱,恨不能立时剖腹。微子启摁住他的肩头,反而笑道:“急甚?最后人选,即便天子真选外人,我们也仍可将这外人变为自己人;亦可让自己人,貌似外人。”此话很是玄妙,衍不解:“这是何意?”启笑道:“满腹怨气之人,又岂止你我、又何止太师父师?我们该暗中联合其余贵族,推出一人来,一个「外人」。最好天子不察,叫我们安插得当。退一万步说来,即便天子真另寻他人,我们也该将此人吸纳。只要好处给足,谁能拒绝?如此,一来可为贵族谋求利益,二来可制约天子,三来,我等也暂且不必妄动。”话至此处,微子启一声叹息,散于夜中,“最好天子肯迷途知返,我等便也无需这些周折……”【??作者有话说】恶来:原来真的没有亲亲。狐狸:自私,要雨露均沾啊!~1微子衍与微子启,封地在微,子是族尹的意思,所以称之为微子,箕子也是同理。但平时尊称,还是叫王子。见《尚书·微子》。2根据甲骨文,侯的名字多是国+侯+名,所以可以叫x侯,也可以叫侯x,或者x侯x。3色纯为“牺”,体全为“牲”。夜掩奸计箕微暗商(二)◎花落见蕊妲己破局◎次日一早,妲己醒来时,青女姚竟不在屋中。她好奇起身开门,却是昙妧与方姺候在门外。“主人,可要梳洗用食?”两人卑顺。妲己好奇张望:“青女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