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州城的硝烟已经散尽,空气中那股子烧焦的味道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冷。
顾嘉妮和戴青柠碰到了逸致闲情和青春大叔。
“还好都结束了,我真的不想和你们为敌。”
青春大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语气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场仗终于打完了,不用再打下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戴青柠听到这话,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带着傲然。
她的语气不算刻薄,但那种自信是写在脸上的,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
“就算是为敌,你们也不是对手。”
逸致闲情和青春大叔听了,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的苦笑。
他们不是不服气,而是因为他们曾经跟韩昀身边的人打过交道,所以才知道这群人到底有多强。
戴青柠说的不是大话,是实话。
逸致闲情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也不打算多留几日?”
顾嘉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黄粱虽好,非是久恋之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雪州再好,仗打赢了,人聚齐了,该见的人见了,该办的事办了,该走了。
逸致闲情听了,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他们在这边寒暄的时候,小唐和南秋两个人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两个大男人蹲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猫,那画面说不上好看,但有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随意和自在。
重回千机阁之后,按道理说他们应该守在从零开始身边。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没有人能保证从零开始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他毕竟是被白人渗透过的,毕竟是在韩昀失踪的时候动摇过的,毕竟是在最关键时刻说出“视为叛徒”那四个字的人。
他不是坏人,但他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和压力左右的人,小唐和南秋守在他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督。
可是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和韩昀一起走南闯北。
跟着韩昀的日子,虽然危险,虽然累,虽然动不动就要拼命,但那种日子有意思。
每天都有新的事情生,每天都遇到不同的人,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那种刺激感和成就感,远比守在一座安静的阁楼里、每天喝茶看报告要快活得多。
南秋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你说我们是跟着君先生还是跟零哥?”
他的语气里有犹豫,有纠结,有那种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对的茫然。
他不是一个擅长做决定的人,以前都是跟着别人走,别人去哪他去哪,现在突然要他自己选了,他就觉得头疼。
小唐没有犹豫,他的回答快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犹豫了?如果你想回去那你走吧,把我们的小铺子打点好,以后我还要靠它养老呢。反正我要去找君先生。”
南秋听了这话,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想得美。谁不知道我们是焦不离孟,秤不离砣?想甩下我,没门!”
他说完,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小唐的肩膀,小唐也伸手去拍他的,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缩了回去,又同时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开始了那个他们玩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来都不觉得疲倦的小游戏。
芥子长洲走在荒原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目标是最近的一个新手村。他要去那里吃点东西,等一个人。
新手村不大,就那么几条街,几个铺子,几家客栈。
三三两两的新手玩家在做着最初级的任务,跑来跑去,忙忙碌碌。
芥子长洲找了一家面馆,在门口的桌子上坐下来,要了一碗素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清亮,面条筋道,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和青菜叶子。
他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吃相算不上好看,但那份坦荡,让人看了反而觉得舒服。
几个尾巴跟在他身后,在他进入新手村之后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