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封熠说得云淡风轻,罗雪辞却无法认同接受。“我不同意,熠哥,你就是不了解我舅舅,哎,算了,反正你别想了,他肯定不会答应你的,我也不答应。”罗雪辞也是真的没想到踏实稳重的封熠会有这么疯的一面,而且好像只在他舅舅这一件事情上疯,疯劲和轴劲全用在这里了。他对舅舅的感情几乎是痴迷般的崇拜,中毒已深。罗雪辞不同意,封熠能理解。江烬川挑选床伴也是在指定范围内,罗雪辞刚才就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没有爱,还存在其他感情。至少和江烬川在一起的人,都是和他差不多一样优秀的存在。而他,好像只会做白日梦。封熠为自己刚才狂妄的想法羞愧,他好像总是在干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存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幻想。罗雪辞可不知道封熠已经在心里开启自贬模式,他只是不想让这段关系破坏他和封熠之间的感情,也不想让封熠受到伤害。江烬川是他舅舅,罗雪辞和他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虽然小时候舅舅和妈妈经常背着他处理工作,但偶尔罗雪辞也会见到他们工作中冷漠决绝的样子。见过有人倾家荡产在他们事务所前拉起横幅,白色的横幅上都是对他们最恶毒的诅咒,也有人痛哭流涕追着他们的汽车跑,求他们不要赶尽杀绝,更有父母被送进监狱的小孩子当着他们的面发誓长大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无论是面对哪种情况,他们的表情都一贯冷漠,不会泄露任何情绪,扬长而去。因为是生命里很重要的亲人,罗雪辞了解他们,也照样深爱他们。封熠现在可能只是单纯的偶像崇拜上了头,可舅舅涉世很深,常年周旋于人际和利益关系之间。两人的关系一旦发生变质,受伤的那个必然都是封熠。罗雪辞不愿让封熠一着不慎、误入歧途,所以宁愿将封熠萌生的想法掐死在幼苗阶段。封熠一夜未眠,睁眼到天明。外面的天色将亮未亮,封熠再也躺不住,起身打算去外面转一圈,将昨晚脑海里的狂妄想法清空,他必须让自己清醒过来。刚到客厅,封熠就看到昨晚第一次出现在别墅里的康律从江烬川的卧室出来。男人只穿了一件睡袍,封熠认得出这是江烬川经常穿的那件。男人姿态慵懒,打着哈欠,往冰箱方向走,路过封熠的时候,抬手打了个招呼。“orng”只匆匆一眼,封熠就看到男人光裸的脖颈和胸膛上清晰明显的的吻痕。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刚才的一幕对封熠的冲击很大,想到这些吻痕来自哪里,封熠内里燥热起来,还有忽然升起的能被封熠明确辨知的嫉妒情绪,很强烈。他的目光随着男人而动。看到男人从冰箱里找了瓶啤酒,易拉环被拉开的声音很大,甚至算得上刺耳。冰啤酒冒着气泡从打开的口子里流出来,男人换了个手拿啤酒,又甩了甩手上的啤酒泡沫,随后仰着脖颈,将冰啤酒倒进嘴里,安静的室内,吞咽声不断。封熠紧紧盯着男人的喉结,那里红的刺眼。男人喝完啤酒,将易拉罐随意丢在垃圾桶里,没管地上的啤酒渍,又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往回走。注意到还没离开的封熠,男人迷蒙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封熠忘了移开眼,两人继昨晚之后,又一次对上视线,相互盯着看了几秒,男人脸上的疑惑和惊讶在时间的推移下,很快发生转变。封熠皱眉不解,因为他看到男人脸上令他不舒服的笑,是洞悉一切的笑容。很讨厌这种被人看透、猜透的感觉。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距离封熠更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过于酷的青年,嘴角漾着的笑更明显了。封熠只是定定站着,并没有指责男人不礼貌的行为。面对封熠的稳重,男人忽然很想挑衅,他靠近封熠,悄声道:“昨晚江烬川很凶,我哭的那么凶,他也不愿意放过我。”很突然的一句,封熠却懂了男人在说着什么。这一秒,情绪无法隐藏及时。封熠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的气场凌厉起来,面上的表情却端的平稳,状若无变化。男人盯着封熠的脸,细数自己发现的微妙变化。瞳孔有变化、眼神有变化,嘴角也有细微的变化,额头的肌肉紧绷。他状似无意地低头,看到封熠迅速调整松开的拳头,也注意到紧绷起来的肱二头肌,看着蛮酷,身材不错。都是些细到不能再细的变化,或许平常人发现不了,可男人是做律师的,他尤其出名的就是能够根据人的面部变化和肢体表现判断对方现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