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弯腰将小兔子抱入怀中。
小姑娘好似很依赖她,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颈,朝她露出一个胆怯又害羞的笑容,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儿,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肯出声。
陆白榆又问了几句,她还是不肯答话,整个人却变得紧张起来,好似生怕陆白榆一言不合就扔下她。
陆白榆终于觉察了不对劲儿。
她抬眸看向陆浮阳,沉声问道:“阿禾她怎么了?”
陆浮阳被她犀利的目光逼得低下了头,“阿禾她。。。。。。她前阵子生了场怪病,病好之后就不会说话了。”
那就不是先天性哑巴。
导致后天哑巴的原因有几种。
除了疾病、外伤之外,还可能是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和心理创伤。
一时半刻,陆白榆也不清楚导致小姑娘变成哑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但由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她在陆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陆白榆揉了揉眉心,准备将小姑娘先放到地上。
小姑娘像只被遗弃的幼兽,绝望地松开了攥着她裙摆的小手。
她不喊也不闹,却用一种哀恸的目光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首落。
从她身上,陆白榆仿佛看到了那个少时被父母双双抛弃的自己。
她心里顿时犯了难。
大邺朝不能立女户,陆家要与她断绝关系,那她就势必要跟着顾家去流放。
流放艰辛人尽皆知,她一个成年人吃点苦头也就罢了,没必要让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跟着一块儿冒险。
可陆家如今这种状况,陆浮阳又是个自私自利不靠谱的,一时间她也说不清究竟是流放死得快还是把小姑娘留下来死得更快?
陆白榆原先不信什么因果,但重活一次却让她改变了这个想法。
“你想跟阿姐走吗?”
这么大点的孩子,连半点自保能力也没有,纵使她铁血心肠,也做不到丢下她不管不顾。
小姑娘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旋即点头如捣蒜。
“就算流放,也要跟着阿姐一块儿走吗?”
小姑娘咬着唇,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白榆叹了口气,看向陆文骞,“反正阿禾于你也是累赘,从这一刻起,她归我了!”
陆文骞没吭声,只不动声色地与潘玉莲交换了一个眼神。
潘玉莲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于是得意洋洋道:“那不行,阿禾是我们陆家的女儿,怎么能让你。。。。。。”
“我娘的嫁妆我只要五万两,剩下的都任你们处置。”
陆白榆不耐烦地轻嗤一声,打断道,
“是再写一封断亲书,让我和阿禾拿钱走人,从此咱们一刀两断、一笔勾销;还是让我与你们不死不休,你们自己衡量清楚。”
这笔账并不难算。
陆白榆明显是舍弃了部分利益换取陆嘉禾的自由。
一个不被重视的眼中钉,哪有真金白银重要?!
既可以甩掉眼中钉,又可以少掏几万两银子。
一举两得的美事,潘玉莲哪有不乐意的。
“成交。
但你要给我筹钱的时间。。。。。。”
看着她唇角几乎要压不住的弧度,陆白榆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别急,她娘的那些嫁妆,他们怎么吞的,改日她便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不行,未时前看不到银子,咱们就顺天府见。”
陆白榆一句话断了她想要拖延时间的念头,“顺便说一句,我只要银票。”
潘玉莲咬咬牙,转身去了。
陆文骞甚至连眼神也没施舍给陆嘉禾一个,提笔干脆利落地写起了断亲书。
接过断亲书的瞬间,陆白榆感觉手腕有块肌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般,隐隐生出点痛感。
她心里暗暗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见她姿态从容,眉眼间好似带着种能够掌控一切的自信神采,陆锦鸾忽然心有不甘地笑了笑。
“阿姐,我听说顾家给其他儿媳的都是和离书,怎么唯独到了你那里却变成了休书?他们这样待你,你就不怕流放路上他们对你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