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暴雨让黄河水位暴涨,水面宽阔,浊浪排空。
黄河东岸,慕容隆的右羽林卫大营扎在吕梁山脉西侧的离石一带。
斥候每天在河边巡视,看着对岸连绵的营帐和日夜不灭的火把,回报铁弗部主力仍在朔方防守。
慕容隆站在高坡上,看着对岸的动静,没有下令打造渡船。汛期强渡黄河是兵家大忌,他接到的军令是威慑,不是送死。
但他不知道,对岸那些日夜巡逻的骑兵和密密麻麻的营帐,全是刘卫辰留下的空壳。
营帐里塞满了干草,火把绑在羊角上,少数老弱兵卒每天牵着马在岸边来回跑动,扬起漫天尘土。
“将军,对岸又加了三百顶帐篷。”副将指着远处,“刘卫辰这是铁了心要隔河对峙。”
慕容隆没说话,盯着河滩看了一会儿。
“去,派几个水性好的人,夜里摸过河去,别管营寨,去看看他们的马厩和粪坑。”
两天后,斥候带回消息。
“对岸营寨多是空的。帐篷里只有草人,马厩里没几匹马,地上的马粪极少,且都是干瘪的旧粪。生火做饭的炊烟,加起来不够两千人用。”
刘卫辰的主力根本不在对岸。
五原郡,阴山南麓。
三万铁弗部骑兵正沿着黄河北岸的荒滩快东进。刘卫辰骑在一匹黑马上,看着前方带路的许谦。
许谦兑现了诺言。拓跋珪送来的百匹良马和十箱金珠已经入了刘卫辰的私库,云中交界处的百里草场也画在了堪舆图上。更重要的是,许谦那句“引燕军入朔方”戳中了刘卫辰的死穴。慕容冲要是吞了拓跋部,下一个挨刀的肯定是铁弗部。
“还有多远?”刘卫辰问。
许谦在马背上颠簸着回答“过了五原,再往东走三百里,就是云中地界。慕容冲的主力都在盛乐城外,慕容麟在东,慕容韬在北。西面是空的。”
刘卫辰冷笑“慕容冲以为把我堵在黄河西边就万事大吉了。等我的骑兵出现在盛乐西面,他那个围三缺一的口袋就得漏风。”
八月中旬,盛乐。
城里的情况比拓跋珪预想的更糟。
水源被切断后,城里的几口深井每天出水越来越少。人畜争水,牛羊渴死了一批,尸体堆在城墙根下,虽然长孙嵩派人掩埋,但腥臭味依然压不住。入夜后,城里开始有人烧、腹泻。
拓跋珪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城外五里处燕军整齐的营寨。燕军每天按时造饭、操练,甚至能在营外听到他们唱歌的声音。
“大王,不能再等了。”奚斤走上高台,声音嘶哑,“城里药草快没了,再拖下去,不用慕容冲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拓跋珪转过身“刘卫辰有消息吗?”
“许谦走的时候说,刘卫辰答应出兵,但到现在没看到铁弗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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