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散,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小心里面的酒,别喝醉了,不然你会看见些不该看的东西。”
老人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淡淡的酒香,像层看不见的膜,贴在洞口周围。
念土盯着洞口看了半晌,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还在跳,白影的光纹亮得有些刺眼,像是在催促他进去。
“我跟你一起。”领凑过来,金色的翅膀挡在念土身前,“这洞里邪门得很,我护住你。”
龙战长老也晃了晃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瞳孔盯着洞口,喉咙里出低沉的龙吟,像是在警告潜在的危险。
念土点点头,握紧长刀,率先走进洞口。
石阶比想象中陡,每级台阶上都蒙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会扬起细小的粉尘,粉尘里混着些亮的颗粒,细看之下,竟是细小的龙鳞粉末。
越往下走,酒香越浓,不是普通的酒气,带着股草木的清香,还有丝若有若无的龙息味,像是用龙族本源酿出来的。
“这地方……像是个酒窖。”领的声音有些愣,它用鼻子嗅了嗅,“还是龙族的酒窖。”
念土也闻到了,这酒气和龙战长老身上的本源气息隐隐呼应,甚至让他胸口的护源鳞都暖和了几分,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感淡了不少。
走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挂着无数根钟乳石,每根石尖上都凝结着透明的水珠,水珠滴落在地面的石盆里,出叮咚的脆响。
溶洞中央摆着个巨大的石桌,桌上放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酒香就是从这些罐子里飘出来的。
石桌旁边坐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洗得白的灰袍,手里拿着个陶碗,正慢悠悠地往碗里倒酒,酒液是金色的,倒进碗里时冒着细小的气泡,像有团活火在里面烧。
“来了?”身影转过头,是个头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两团金色的火焰,“坐,尝尝老夫酿的‘龙涎酒’,三百年了,就等个懂酒的人来品。”
念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老人是实体!
他身上的气息纯粹得吓人,一半是龙族的本源,一半是源界的生机,像把两半不同的钥匙,完美地嵌在了一起——和他自己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是谁?”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剧烈地跳动,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和老人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共鸣,出嗡嗡的轻响。
老人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陶碗往念土面前推了推“先喝酒,喝完再说。这酒性子烈,得慢慢品,急了会烧嗓子。”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招待熟客,可念土注意到,老人的左手袖口空荡荡的,像是少了半截手臂。
“你是……守窖人?”领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龙族古籍里提过,三百年前祖龙失踪后,有位守窖人也跟着不见了,据说他酿的龙涎酒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能……净化本源。”
老人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陶碗抿了口“什么守窖人,就是个酿酒的老东西罢了。”
他的目光落在念土胸口的护源鳞上,眼神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惋惜“源主和龙族的孩子……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
“你认识我?”念土皱眉。
“不认识,但我等的就是你。”老人放下陶碗,指了指桌上的陶罐,“这些酒是用葬龙谷的灵泉,混着历代龙族长老的本源酿的,本来是给祖龙准备的,他说等封印完‘门’,就来这儿喝个痛快。”
提到祖龙,老人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睛里的光也暗了暗“结果他没来成,倒是把我这老东西留这儿了。”
念土心里一动“你知道祖龙的事?还有‘门’的封印?”
老人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何止知道,当年我就在场。祖龙为了封印最核心的那扇‘门’,把自己的本源劈成了两半,一半化作钥匙嵌在门上,一半融进了源界之心,就是你胸口这东西。”
他指了指念土的护源鳞“你以为源界之心是源界的核心?不对,它是祖龙用龙族本源和源界生机拼出来的平衡器,专门用来克制‘门’的负面本源。”
念土的脑子嗡嗡作响。
祖龙的本源劈成了两半?
源界之心是祖龙做的?
那白影呢?白影代表的平衡,难道就是祖龙的另一半本源?
“你说的白影,就是祖龙留在源界之心的那缕残魂。”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可惜啊,三百年过去,残魂快散了,只能化作光纹依附在上面,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轻轻一颤,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
“那‘门’到底是什么?”念土追问,“为什么有那么多扇?那些灰袍人又是从哪来的?”
老人端着陶碗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门’不是谁造的,是源界诞生时就有的,像道缝,隔开了平衡和失衡。失衡的那边叫‘墟’,里面的东西靠吞噬本源活着,那些灰袍人,就是‘墟’里的东西化出来的影子。”
他喝了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出咕咚的响声“祖龙当年现‘墟’里的东西想穿过‘门’进来,才拼了命去封印。可‘门’太多了,他只能先封最核心的那扇,剩下的……就只能靠后人了。”
“那龙母树呢?灰和缝补者呢?”
“他们是‘墟’里的东西和源界本源杂糅出来的怪物。”老人的声音冷了几分,“‘墟’的力量能污染源界的生灵,龙母树是被污染的龙尸长出来的,灰和缝补者是被污染的守界人变的,说穿了,都是‘门’缝里漏出来的脏东西。”
念土沉默了。
原来他们一直对抗的,根本不是“门”本身,而是从“墟”里漏出来的污染,真正的“门”和“墟”,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