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祖龙当年没说完的话,是‘他是墟的第一缕光’。”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巨石砸在念土心里。
念土猛地转头看他,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吓人,和刚才在沉龙渊动手杀人时的冰冷截然不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说什么?”念土的声音颤,手里的黑色石头差点掉在地上。
墟的第一缕光?
那不是和“墟”的本源之光一样吗?
难道老人就是……
“别这么看着我。”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解脱般的疲惫,“三百年前我潜入墟,不是为了找净化之法,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真的属于这里。”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些布满眼睛的岩壁,孔洞里的眼睛突然同时亮起,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他手腕上的一道疤痕——和黑袍人影左脸上的鳞片轮廓,一模一样。
“我和他本是一体。”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被墟的本源污染时,我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源界,靠着龙族和源界的生机勉强维持神智,就是你看到的‘守窖人’。”
“另一半被墟的力量吞噬,滋生出对净化之法的执念,变成了那个黑袍怪物。”
念土的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难怪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难怪他们的气息既相似又对立,原来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两面,像蚀和白影一样,是光与影的共生体。
“那你现在……”
“我在等。”老人打断他,目光投向平原中央那个正在融合的巨大身影,“等它彻底融合,也等我自己做出选择。”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和黑袍人影一样的灰色气息,却没有被吞噬,反而和他身上的金色本源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像道流动的阴阳鱼。
“选择?”
“选择站在哪边。”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渐渐融入周围的黑暗,“墟的本源之光确实能净化污染,但也能彻底唤醒我体内的墟之力量……念土,记住,光与影从来不是对立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老人彻底不见了,只有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灰交织的光纹,像道未完成的符文。
念土握紧手里的黑色石头,石头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和光纹产生了共鸣,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肩膀上的黑色印记彻底消失了。
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也出嗡鸣,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和金纹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光环,念土能感觉到,自己和整个源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听”到七条主脉上残留的龙族嘶吼。
“光与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念土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祖龙封印门,不是为了隔绝光与影,而是为了防止其中一方彻底吞噬另一方。
老人和黑袍人影的分裂,蚀和白影的对抗,甚至他自己身上源主与龙族的双重本源,都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
可现在,平原中央的巨大身影正在打破平衡。
白影的疯狂和蚀的嗜杀彻底融合,形成了一股既吞噬又毁灭的力量,周围的“门”开始剧烈晃动,里面的光芒变得混乱,有些门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出刺耳的碎裂声。
“不能再等了!”念土深吸一口气,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黑色石头流淌,石头上的符文与源界之心的光环产生共鸣,化作一道金色的长桥,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平原中央。
他展开翅膀,沿着长桥冲了过去。
越靠近那个巨大身影,念土越能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力量,白影的白光和蚀的黑影像两把巨斧,在它体内不断砍砸,却又在每次碰撞后融合得更深,灰色的气息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所过之处,平原上的“门”一个个崩碎,化作本源之力被它吸收。
“是你。”巨大身影突然低下头,两张脸同时转向念土,左边是白影的疯狂,右边是蚀的冰冷,声音却出奇地统一,“源界之心的继承者,来得正好。”
它抬起巨手,黑白交织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光柱,朝着念土射过来。
念土没有躲。
他将源界之心的力量提到极致,黑色石头在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护盾,光柱撞在护盾上,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色的光芒与黑白之力疯狂碰撞,却没有溃散。
“怎么可能?”巨大身影的两张脸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怎么可能同时驾驭源界和墟的力量?”
“因为它们本就不该对立。”念土的声音平静却坚定,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护盾蔓延,竟然在光柱上开出了金色的花纹,那些花纹像锁链,一点点缠住黑白之力,让光柱的威力越来越弱。
巨大身影怒吼一声,另一只巨手拍了过来,掌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平原上的“门”被掌风扫过,瞬间化作飞灰。
念土突然想起老人的话,光与影你中有我。
他猛地收起护盾,将源界之心的力量和黑色石头的力量彻底融合,金蓝白三色光芒中多出了一道灰色的纹路,像条游龙,顺着他的手臂钻进长刀里。
长刀出一声龙吟,刀身变得透明,既能看到源界的生机流动,又能看到墟的本源沉浮,两种力量在刀身里旋转,形成一道完美的漩涡。
“这招叫‘平衡’。”念土迎着巨手冲了过去,长刀带着漩涡劈向掌风。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阵无声的湮灭。
黑白交织的掌风撞上刀身的漩涡,像水流汇入大海,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光与影,重新融入周围的平原。
巨大身影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手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里渗出金色的血液——和祖龙残魂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竟然……能分解我的力量?”它后退了几步,两张脸上同时露出恐惧。
念土没有追击,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源界之心的光芒暗淡了不少,黑色石头也变得冰凉,显然这种融合力量的方式对他负担极大。
“你本不该存在。”念土握紧长刀,“白影的平衡和蚀的吞噬,本是门的一体两面,强行融合只会导致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