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反作用力将他像炮弹般弹出,后背撞上坚硬的“门框”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类似生物器官收缩的“噗嗤”声。
回头望去,方才的入口已缩成一枚不断翕动的粉色肉孔,像极了某种令人作呕的生物器官。
姜凡强压下反胃的冲动,抬手抹掉脸上的污血,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
青石板路,雕花牌楼,街角茶馆飘出的龙井香气……
这里分明是他居住了二十年的姜城!他甚至能看到“王记铁匠铺”的幌子在风中摇晃,那是小时候常去偷拿铁钉的地方。
幻觉?还是秘境的下一层?
“姜凡!你个废物!”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索。
只见一个陌生的灰衣汉子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剧痛从脸颊炸开,姜凡的牙齿磕破了内侧牙龈,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他没动怒,只是在对方张口欲骂的瞬间,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啪!”
声音清脆得像折断枯木。灰衣汉子像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碎了街边绸缎庄的木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那些围观者的面孔渐渐变得熟悉——
有杂货铺的张老头,有曾经欺负过他的恶少,还有……他记忆中模糊的母亲轮廓。
“是幻境。”
吴千的声音带着凝重,“这里在投射你的记忆。”
姜凡眼神一冷,神龙劲气在掌心翻涌,掌风扫过之处,围观者如同纸糊般碎成齑粉。
他不再停留,沿着记忆中的街道狂奔,两侧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变幻:幼时爬过的老槐树、被关了五年的暗牢铁门、甚至还有……
小舞端着破碗给他喂粥的模样。
那个黑瘦的丫头,总是顶着一头乱,用脏兮兮的小手给他擦嘴角。
可眼前的幻境里,小舞正被一群锦衣少年围在墙角,石子砸在她身上,出沉闷的响声。
“傻子的跟班,活该被欺负!”
“听说她爹娘就是被姜家害死的,还敢赖着不走?”
姜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五年前暗牢里的死寂、被家族抛弃的屈辱、小舞默默承受的所有白眼……
种种情绪像火山般喷。
他冲过去,双手如铁钳般扭断了为少年的脖颈,指骨嵌入皮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都是你!”
突然,小舞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充满怨毒,“为什么你是个傻子?让我受这么多苦!你去死啊!”
她扑上来撕咬,指甲在姜凡脸上划出血痕。
姜凡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笑了。
“假货。”
他轻声说,五指如钩刺入对方的头骨,“小舞就算恨我,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黑丫头的身体在他手中化作肉泥,露出背后深不见底的深渊。
没有犹豫,他纵身跃下。
失重感中,他仿佛听见小舞在耳边轻笑:“姜凡哥哥,别被幻境骗了呀。”
当他再次睁眼时,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硌着后背,眼前是教堂穹顶绘着的天使壁画。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掌心投下斑斓的光斑。
秘境的第三层,终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