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从粘稠的黑暗中挣脱时，姜凡感觉自己像一截被拧干的破布。骨骼缝隙间像是被塞进了碎冰，五脏六腑空悬着，连眨眼都带着滞涩的酸痛。
他猛地吸气，却呛入一口混合着霉味的尘埃，咳嗽间撑起上身——
那感觉绝非寻常脱力，倒像是经脉被生生抽空了骨髓，连九阳真经运转时渗出的暖意，都像滴入滚油的水珠，只能勉强焐热四肢百骸的僵冷。
“嘶……”
他扶着石椅边缘站起，衣摆扫过椅面，扬起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教堂内部比他记忆中更显破败，彩窗玻璃缺了半扇，阳光透过裂隙，在积尘上切割出斑斓的光棱。
那些与他一同闯入遗迹的家族子弟仍维持着坐姿，只是面色青灰如蜡像，喉间凝结着干涸的血痂——
他们分明是坐着死去的，眼珠还保持着惊恐上翻的姿态。
姜凡的心沉了沉。
小舞那丫头总爱揪着他袖口撒娇，摇光宗主则惯于负手而立，可此刻视线扫过整排石椅，却唯独缺了那两个身影。
他喉头滚动，正想唤出名字，却被祭坛前的异光攫住了目光。
那是一方石砌圣池，池中的“水”并非液态，而是一团翻涌的金光，像凝固的熔岩却散着圣洁气息。
姜凡走近时，不得不眯起眼——
那光芒并非刺目，而是带着某种穿透力，直抵神魂深处，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触及水面，那金光便如活物般攀附上来，却在他掌心聚成液滴的瞬间骤然消散，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
“取不出来？”
他拧眉，看着空手心怔。九阳真经的内力在体内流转，与那金光接触时竟毫无排斥，反而有种……
同源的错觉？
这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不再犹豫，弯腰将脑袋埋进圣池。
预想中的窒息并未到来，反而有股清冽之气涌入鼻腔，身上衣物竟丝毫未湿，连丝都干爽如初。
他猛地抬头，水珠（或者说金光）顺着下颌滚落，在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涟漪，却在触及尘埃的刹那归于虚无。
“怪事。”
他抹了把脸，视线落在圣池上方的圣杯上。
那是只由不知名白玉雕琢的杯子，此刻正缓缓滴下金液，每一滴都在半空凝成符文，坠入圣池时便激起一圈涟漪。
姜凡舔了舔唇角，忽然生出荒诞念头——或许这水得喝下去才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圣池。
池底并非平滑石面，而是刻满了繁复的宗教图腾，脚腕刚撞上凸起的纹路，整个人便踉跄着摔倒。
金光瞬间淹没了他，可预想中圣灵族传说里的“洗礼”并未生，反而像泡进了温水里，除了皮肤微微麻外再无其他。
他在池中扑腾两下，只觉得无趣至极：小舞没找到，摇光也不知所踪，难道这遗迹就只有一堆中看不中用的金光？
目光再次投向圣杯，那莹润的光泽绝非凡品。
他运力弹跳，指尖刚勾住杯沿，一股沛然巨力便从杯身传来，仿佛与整座教堂的地基焊死。
姜凡暗骂一声，神龙劲气在掌心汇聚成金色漩涡，掌风裹挟着龙吟拍向杯底——
“嗡——”
圣杯纹丝未动，四周墙壁的壁画却突然渗出血色。
那些描绘着天使与圣徒的图案如同活物般扭曲，画中人物的眼睛竟渗出黑血，而原本坐着的家族子弟尸体，此刻周身腾起淡绿色的精气，如游蛇般汇入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