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堵在姜凡座位旁，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下课铃响起，他们才不甘心地瞥了眼腕表——
显然，下一个“目标”的催促时间到了。
午后的锻造殿热浪灼人。
姜凡挥汗如雨地捶打着一块精铁，耳边却不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他眼角余光瞥见，至少有七八个新生的手腕上多了不同颜色的纹身——
那是帮会烙印，一旦刻下，便意味着从此荣辱与共。
“都这么急着卖身吗？”
姜凡冷哼一声，锤子落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精铁被砸出一圈圈涟漪状的纹路，如同他此刻不平静的心。
他并非不想找靠山，只是厌恶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五大学院号称“无界”，难道连选择不加入帮派的自由都没有？
就在他收工准备离开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锻造殿门口闪过。
那人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学徒服，袖口磨得有些白，却偏偏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因为衣着，而是因为他转身时，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秦毅？”姜凡心头一动。
此人是入学测试时的黑马，据说拥有罕见的重瞳神藏，只是后来一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此刻，他正被两个东升会的弟子拦住，面对对方递来的玉简，他甚至没抬手去接，只是淡淡开口：“让开。”
那两个弟子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知道我们是……”
“知道。”
秦毅打断他们，四颗瞳孔在火光中缓缓转动，“所以，让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两个弟子竟真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姜凡看得心头一赞。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硬气！
他快步追了上去，刚想开口打招呼，秦毅却猛地回头——四枚琉璃般的瞳孔死死锁定他，仿佛能看穿灵魂深处的秘密。
“是你。”秦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呃……是我。”
姜凡被他看得有些毛，“你还记得我？”
“我的眼睛，记得所有见过的人。”
秦毅的目光扫过姜凡的胸口，“你体内有股很特殊的力量，不是神藏，却比神藏更古老……是先天之炁？”
姜凡心中剧震。
先天之炁是他最大的秘密，连陆家都只当他是“潜力不错”，这秦毅竟能仅凭一眼就看穿？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月圆之夜那股磅礴力量的余温。
“陆家……”秦毅喃喃自语，重瞳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倒是敢赌。”
姜凡脑子飞转：“你知道陆家？”
“知道一点。”
秦毅移开目光，似乎对探究别人的秘密没什么兴趣，“先天之炁可遇不可求，用好了是无上助力，用不好便是催命符。
你想拉我入伙？”
姜凡被他戳破心思，反而松了口气：“算是吧。
你我都没加入帮会，与其各自为战，不如组个同盟会。
学分各自留着，但若一方有难，另一方必须支援。”
秦毅沉默了片刻，四颗瞳孔再次聚焦在姜凡身上，像是在做某种复杂的推演。
良久，他才吐出三个字：“我考虑。”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之中，只留下姜凡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
姜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这弱肉强食的学园里，一头孤狼或许难敌群狼，但如果有两头孤狼愿意背靠背……
或许，这无界学园的规则，也并非不可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