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姜凡独自留在房间里,双腿盘膝坐定。
窗外的月光正一点点爬高,像一层薄纱漫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树影。
“明日便是月圆夜了。”
他抬手按在小腹处,感受着丹田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炁,“这股力量每月满月都会暴涨一次,若不出意外,这次该能直接冲到练气九层了。”
自从从陆家回来,每逢满月,他体内的真元与灵力便会如同潮水般翻涌。
如今他的境界早已甩开秦毅的练气六层,就连陆梦涵的练气八层,也被他悄然追平。
这种突飞猛进的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那股不受控的力量,总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待到月上中天,清辉如练般洒满房间时,姜凡早已在四周布下了阵文。
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将外界的声响与气息尽数隔绝。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的灵力随着呼吸起伏,静待那股熟悉的爆。
“来了。”
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阴阳道台之上,原本维持着平衡的阳鱼骤然膨胀,鳞片在真元的冲刷下泛着炽烈的白光;
对面的阴鱼则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漩涡转动,疯狂吞噬着阳鱼散溢的力量,体型以肉眼可见的度壮大。
真元在道台中央奔腾流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漩涡,不断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姜凡的丹田随着这股力量的涨落不断收缩、膨胀,小腹处的皮肤也跟着微微起伏,像是有活物在皮下涌动。
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那种痛感远比上次更甚,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硬生生往两边撕扯,姜凡甚至觉得,这比传闻中女子生产的痛楚还要钻心。
他紧咬着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天边的圆月渐渐西斜,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才骤然褪去。
他长舒一口气,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回笼,最终在丹田内凝聚成更加凝练的形态。
阴阳道台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阳鱼与阴鱼尾相衔,终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练气九层。”
姜凡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筑基,不远了。”
稳固境界后,他起身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入衣领,却吹不散眼底的寒意。
“该去算笔旧账了。”
他没忘记那些曾将他推入险境的“白眼狼”。
或许对那些人而言,出卖他只是为了活下去,可对姜凡来说,欺骗与背叛,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
一番易容后,他换了副寻常路人的样貌,来到了当初那处治安所。
门口的石狮子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远远瞥见那个熟悉的巡捕身影,正站在石阶上交代着什么。
姜凡没有上前,转身拐进街角的早点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治安所的大门。
直到日头升高,治安所的换班铃声响起,那名巡捕才夹着公文包走出来。
姜凡放下碗筷,付了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对方的修为在练气九层,与现在的姜凡不相上下,但气息却驳杂许多,显然是多年未曾精进,早已放弃了冲击更高境界的可能——
这类在学府混不出头,转而回归俗世的天赋者,在治安系统里并不少见。
姜凡的脚步轻得像猫,灵力裹着身形,如同融入空气的影子。
那巡捕一路走得坦荡,偶尔还会停下来和路边的摊贩打招呼,丝毫没察觉背后黏着一道冰冷的视线。
巡捕名叫刘阳,从他胸前的铭牌上能看清名字。
他拐进一片标着“治安所特区家属院”的小区,这里的楼房算不上新,却透着一股规整的市井气——
显然是公家给的福利房。
姜凡避开门口打盹的老保安,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进院墙,落地时连草叶都没惊动。
他跟着刘阳走进13栋单元楼,看着电梯数字跳到33层,随即悄无声息地顺着消防梯攀了上去。
33层的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姜凡贴着冰冷的墙面,指尖灵力微动,在墙面上凝成一小块透明的冰踏板。
他站在踏板上,透过窗户往里看——
刘阳刚推开家门,两个孩子就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爸爸!你回来啦!”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扑进刘阳怀里,仰着红扑扑的脸蛋要抱抱。
“刘叔叔,我帮你拿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