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这一世他虽为凡人,却仍残留着些许属于过往的神元。
他以精血为引,在虚空中画出早已生疏的符文,口中念出晦涩的召唤咒。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身前的土地上。
强行召唤土地神,于他这具凡胎而言无异于自毁根基,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碾过,剧痛让他眼前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土地神拄着拐杖,踉踉跄跄从地里钻出来,满脸惊惶地朝他扑来。
————
再次有知觉时,灵儿是被身下稻草的粗糙触感弄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背的伤仍在隐隐作痛,却已不像先前那般撕心裂肺,想来是用了好药。
她转动眼珠,看到萧冥夜就躺在身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冥夜哥哥!”灵儿心头一紧,却浑身酸软,只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醒醒啊……”
喊了几声,萧冥夜毫无反应。
灵儿急得眼泪直流,正想撑起身子去找水,半空却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姑娘莫急。”
灵儿一愣,抬头望去,屋里空无一人,那声音像是从虚空中传来:“他为了救你,强行召唤小神,又耗损精血为你续命,伤了根本,此刻内伤沉重,就算醒来,也需得静养许久才能恢复。”
“……土地爷爷……是你?”灵儿想起昏迷前的模糊记忆,“是你救了我们吗?”
“小神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那声音叹了口气,“你们的命数自有定数,小神不便过多干涉,只能偷偷送来些药材和吃食,能不能撑过去,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话音落,屋角的竹篮里忽然凭空多出些草药和几个白面馒头,显然是土地神所为。
灵儿看着沉睡的萧冥夜,又看了看那些药材,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是他拼了性命,才换得他们此刻的安稳。
她咬了咬唇,用尽力气挪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冥夜哥哥,你别怕,这次换我守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阳光静静淌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灵儿低低的呢喃,和萧冥夜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
竹篮里的馒头还带着土地神送来的余温,灵儿匆匆啃完,指尖沾着的面屑都顾不上擦。
她端着铜盆去灶房烧水,柴火噼啪作响,热水冒着白汽,灵儿拧干布巾时手还在抖。
掀开他衣襟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抽气。
“冥夜哥哥……”她用布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过他的伤口边缘,眼泪砸在他胸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布巾碰到他肋下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灵儿的心猛地揪紧,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伤药,指尖沾着药膏碰到他皮肤时,他的肌肉突然绷紧,像是在梦里仍在承受剧痛。
“我在呢,冥夜哥哥……”她凑到他耳边轻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