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辛宥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了他。
问清楚房号,程知礼像白柳琉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找他那样,杀气腾腾地上了四楼,走到号码为3407的房间门口,“咚咚咚”地用力捶门。
辛宥飘在他身后的半空中盘腿坐着,曲臂托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有期待的光芒。
真好,他又能看见白六了。
对于程知礼其实是上楼找白六算账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担心,挨揍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房门拉开了,程知礼张口欲骂,视线里却只看见一位朴素的陌生中年妇女,身上穿着酒店的工作服,看样子是个保洁阿姨。
他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疑惑地往屋里探头:“阿姨,这间房的客人不在?”
阿姨用一口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你说的是那位漂亮的大明星不,她带着行李箱走了,刚刚有个好凶猛的歹徒进屋抢她的东西,她说要去警察局报案。”
程知礼听呆了。
不是,白柳琉这么遵纪守法做什么?
他们黑派道门的江湖规矩明明是,哪怕私底下斗法抢资源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要让俗世的人注意到一点风波,报警这种事更是有史以来闻所未闻。
陈黑狗是他带进酒店的,她报警了他也会被牵扯上麻烦,让本来就血亏的他雪上加霜。
程知礼很想打电话给白柳琉:喂?你不是说已经公平交易完了?我还想报警抓你这个诈骗犯!我损失了一块祖传的阴阳鱼玉佩,结果连块石头都没捞着,我就问你,你损失什么了?
可是……
程知礼的头顶默默地飘过来一团名为“抑郁”的隐形乌云。
白柳琉没给过他电话号码,她连个微信都不加他。
虚晃一枪。
辛宥还嫌程知礼不够乱,紧紧跟在他身后,诠释了字面意义上的阴魂不散。
“白六去哪里抱井?你们的井和我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个井?她渴了吗?她为什么要抱井?”
程知礼烦不胜烦:“你安静点,别吵我。”
给讨厌的人添堵的事辛宥最乐意做,被警告了反而更加起劲,从程知礼的左耳转到右耳,立体环绕式地骚扰他:“我知道你在生白六的气,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她骗,白六看起来憨憨的,跟那几个人在一起总是她吃亏,也不爱计较,其实人可聪明了,心里有数着……”
程知礼快步走进电梯,用力地按下数字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辛宥:“你这是手机对不对,我在另外一个人手上见过,不过他那个是黑色的,贴在耳朵上就会有人说话……”
他才按下绿色的拨出键,屏幕上立马跳出了“呼叫失败”四个字。
程知礼向上看,果然,信号格上挂着一把醒目的大x。
他感觉胸腔里充满怒火,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喷火,抬头怒视辛宥,隔断手机信号的罪魁祸首。
辛宥眨巴眨巴眼,很是无辜又更是故意地问:“你玩你的呀,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