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箔片的角落,还有两个古老的篆文小字——“开阳”。
荀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竹简、工具以及那暗金箔片收好。这些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没想到,绝境逃亡之下,竟能有此奇遇!得到了先秦墨家钜子的传承遗泽!
虽然墨离最终未能找到“墟”,但他留下的这些知识遗产,或许将成为自己破局的关键!
他对着石室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迅退了出去。
回到山洞,铁塔和山猫见他无恙回来,松了口气。
荀渭没有多说,只是将得到的工具和箔片小心收好,然后将那些记载了天工图谱和墨离笔记的竹简递给铁塔和山猫。
“看看这个。”
铁塔和山猫疑惑地接过,就着火光看去。他们识字不多,但图谱和简单的注解还是能看懂的。越是观看,两人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愈急促!
“这…这是…”铁塔声音都在抖,“机关术?!竟能如此精妙?!”
“若能造出这上面的东西…”山猫眼中爆出狂热的光芒,“我们还怕什么胡骑杀手?!”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种,再次在三人心中点燃。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一边躲藏养伤,一边如饥似渴地研究那些竹简。荀渭负责解读最深奥的部分,铁塔和山猫则负责实践和琢磨那些相对简单的机关构造。
他们利用山洞附近的材料,尝试制作最简单的触陷阱和预警装置,居然颇有成效!这让他们信心大增。
荀渭更是将那份暗金箔片“开阳”与怀中碎片、以及那来自胡人萨满的骨牌图案暗中对照,隐隐觉得三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但一时难以参透。
伤势稍有好转,必须再次动身。一直躲藏并非长久之计。
“我们去哪?”山猫问道。
荀渭目光闪动,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摊开一份简陋的手绘地图——这是根据墨离笔记中对北疆地形的描述以及他们自身经历所绘。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位于三方势力交界、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我们去这里。”荀渭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个地方,叫做‘铁砧堡’。”
“铁砧堡?”铁塔皱眉,“听说那里是亡命徒、逃兵和黑市商人的聚集地,乱得很…”
“正因为乱,才有机可乘。”荀渭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那里不受朝廷和边军直接管辖,又有连通胡地的黑市,我们可以暗中出售一些简单的机关器物换取补给和情报,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墨离的笔记中提到,铁砧堡附近,可能存在一处小型的、早已废弃的‘古炼炉’,疑似与某个早已湮灭的‘墟’有关联,或许能找到修复或强化机关的材料,甚至…找到关于‘开阳’的线索。”
他看向铁塔和山猫:“我们需要一个据点,需要资源,需要人手。铁砧堡,将是我们起步的地方。”
风险极大,但机遇同样存在。
铁塔和山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出去的决心。
“干了!”铁塔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听荀哥的!”山猫也咬牙道。
休整一夜后,三人带着昏迷的秦岳,再次踏上路途,向着那片混乱与机遇并存的法外之地——“铁砧堡”行进。
一路上,他们更加小心,利用刚刚入门的一点机关术知识设置陷阱躲避追兵和野兽,度虽慢,却安全了许多。
数日后,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一片建立在荒凉谷地中的、杂乱无章的堡垒聚落,出现在他们眼前。
低矮的土墙布满防御工事和箭塔,却显得破败不堪。聚落内房屋拥挤,烟囱冒着黑烟,隐约传来打铁声、叫骂声和牲畜的嘶鸣。各式各样的人物——面容凶悍的逃兵、眼神闪烁的商人、裹着皮袄的胡人、甚至还有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江湖客——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牲畜粪便、劣质酒水和一种无法无天的野蛮气息。
这里,就是铁砧堡。
荀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新的征程,即将在这片血与火的混乱之地展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踏入铁砧堡的同时,堡内最高处一座看似破败、却守卫森严的石楼内,一名独眼、脸上带着狰狞烫伤疤痕的壮汉,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老大,探子回报,东南方向来了几个生面孔,像是边军逃出来的,还背着个伤员,看起来有点油水…”
独眼壮汉把玩着手中一把淬毒的匕,狞笑一声:“边军的肥羊?哼,盯紧点!这铁砧堡的规矩,是该让新来的好好学学了!”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