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封神大典圆满落幕,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归其位,奸佞飞廉、恶来也受封冰消瓦解之神,三界秩序已定,天命归于大周。姜子牙一身素黄道袍,携着封神后的祥瑞余韵,率领百官踏上返回岐州都城的路途。
岐州城外,早已是万民欢腾的景象。百姓们听闻丞相封神归来,纷纷扶老携幼,夹道相迎,手中捧着香花鲜果,沿街焚香跪拜,口中高呼“丞相功德无量”“大周万年昌盛”。街道两旁的酒肆茶楼张灯结彩,旌旗猎猎,甲士们列队而立,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显新朝开国的威严与祥和。
子牙催马慢行,望着眼前的太平盛世,心中满是释然。自昆仑山奉师命下山,数十载征战杀伐,扶周灭纣,敕封诸神,如今终得功成,半生夙愿得偿,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他一路颔回应百姓的朝拜,径直入了都城,回到丞相府。
相府之内,仆从早已备好清茶点心,武吉、南宫适等心腹将领躬身相送,众文武百官也各自回了私宅,只待次日早朝,共议天下大事。子牙入了内堂安息,窗外夜色渐浓,岐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光景,一夕晚景,便在这静谧祥和中悄然度过。
次日天方破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岐州王宫九间殿便已筹备妥当。这武王姬乃是上古圣君后裔,天生仁德,登基之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朝仪规制更是远胜殷商,尽显有道天子的气象。
但见殿内香雾横空,瑞烟缥缈,一缕缕金色的晨光穿透窗棂,洒在金砖铺地的丹墀之上,映得满殿生辉。殿顶的蟠龙柱昂吐气,庆云舒卷绽放,五彩霞光缭绕其间,宛如仙境。丹墀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文官身着锦袍,玉带缠腰,玉佩叮当之声清脆悦耳,随着袍袖舞动,清风拂面;武将身披铠甲,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殿外的御帐上,蛇龙图案在晓日映照下栩栩如生,气势磅礴。
“静鞭三响——”
随着司礼官一声高喝,三道清脆的鞭声震彻殿宇,百官立刻敛声屏气,整理朝冠,垂手肃立,再无半分声响。武王姬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珠垂落,遮住眉宇间的英气,身着玄色九龙龙袍,腰束蓝田玉带,脚踏云纹朝靴,在宫娥、内侍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九龙宝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拜,三跪九叩,山呼之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声传殿外,响彻云霄。武王抬手虚扶,声线沉稳而威严“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起身,依旧肃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当驾官手持玉笏,上前一步,高声传旨“陛下有旨,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朝散!”
话音未落,班部之中,一道鹤童颜的身影缓步出列。正是姜子牙,他身着素黄道袍,手持杏黄旗,周身仙气与杀伐之气交织,虽年逾百岁,却身姿挺拔,步履稳健,一步步走上丹墀,俯伏在地,恭敬叩“臣姜尚,见驾吾皇万岁!”
武王见状,连忙起身走下宝座,亲手将子牙扶起,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相父快快请起!昨日相父封神功成,安定三界,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不知相父今日早朝,有何奏章启奏?”
子牙起身,垂手而立,神色愈庄重,朗声奏道“陛下,老臣昨日奉掌教师尊元始天尊法旨,将数年来征战殒命的忠臣良将、仙僚门徒,乃至助纣为虐的不道之仙、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辈,皆依劫运轻重,遵玉敕一一敕定神位。如今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太岁部、玄坛部、四大天王、哼哈二将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分执掌,受享人间禋祀,护国佑民,掌风调雨顺之权,司福善祸淫之柄,三界自此永保澄清,再无纷争,不复劳陛下宸虑。”
说到此处,子牙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字字珠玑“然天下初定,尚有头等大事亟待陛下定夺。昔日随陛下南征北战的天下诸侯、随行功臣,乃至名山洞府的阐教门人,皆亲冒矢石,浴血沙场,抛头颅洒热血,立下赫赫血战之功。如今四海归一,江山底定,陛下宜分茅列土,封之以爵禄,使其子孙世食其土,以彰显崇德报功之义,安功臣之心。”
“此外,陛下的亲王子孙,亦当分封各地,树为藩屏,镇守四方,以壮王室根基,巩固大周江山。更有上古三皇、五帝之后裔,皆是开天立极、教化苍生的圣贤之后,亦宜分封土地,以报其立极之功,彰显陛下仁德,承续上古道统。此乃陛下登基务,刻不容缓,望陛下圣裁!”
武王闻言,连连点头,龙颜大悦,抚掌笑道“相父所言,正合朕意!朕早有此心,只因相父封神之事未竣,故暂且搁置,不敢轻动。如今相父功成归来,分封之事,便全权交由相父主持,朕无不听从,相父尽管放手去做!”
君臣正议分封之事,话音刚落,班部之中又有七人齐齐出列,正是李靖、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韦护。这七人皆是阐教高徒,奉师命下山助周伐纣,如今功成,皆有归山之意。
七人俯伏丹墀,李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仙者独有的恬淡与恭敬“臣李靖等,启奏陛下。臣等原系山谷野人,恬淡性成,素爱山野,奉师法旨下山,襄助陛下勘定劫运,戡平祸乱。如今天下太平,劫运已过,臣等理宜归山复命,以全师命。红尘富贵、功名爵禄,皆非臣等本心所愿,今日特来陛辞,望陛下恩准,敕臣等归山,臣等感激不尽!”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躬身附和“陛下,臣等修道之人,志在长生,不求俗世荣华,还望陛下恩准!”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灵动,也朗声说道“陛下,我等师命在身,不敢久留,恳请陛下放行!”
其余金吒、木吒、雷震子、韦护也纷纷叩,言辞恳切,皆表归山之志。
武王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上前,亲手将七人一一扶起,眼眶微红,满是不舍“诸位爱卿快快请起!朕蒙诸位旋乾转坤之力,浴日补天之才,戡祸乱于永清,辟宇宙而再朗,诸位有功于社稷、有恩于生民,其功无涯无际!即便朕令天下家家焚香、户户祭祀,尚不足以报诸位之劳,诸位怎能骤然舍朕而去,归返山林?朕实在于心不忍啊!”
李靖等人再次躬身,语气愈坚定“陛下仁恩厚德,臣等早已沐恩在心,感激涕零。然臣等生来恬淡,素志在山野,况师命难违,天心难逆,不敢有违。还望陛下怜臣等素志,恩准归山,臣等不胜幸甚!”
武王见七人态度坚决,丝毫不肯留步,心中伤感更甚,长叹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当年,诸位随朕起兵征伐,忠臣义士云屯雨集,何等意气风!不料征战之中,中道死于王事、殁于沙场者,不知凡几,如今仅存者寥寥无几,朕每念及此,便不胜今昔之感。如今太平盛世,朕正欲与诸位共享康宁之福,诸位却坚请归山。朕欲强留,又恐违诸位素志,只得勉从所请,只是朕心,实在戚然!”
说罢,武王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朕将亲率百官,至南郊为诸位饯行,略尽数年征战相随之情,也算是朕与诸位,作最后一别!”
“臣等谢陛下隆恩!”李靖等七人闻言,心中也泛起一丝不舍,齐齐叩谢恩,起身肃立。
丹墀之下,众文武百官见此情景,无不凄恻动容。这些仙者,皆是伐纣的大功臣,如今功成身退,不恋富贵,执意归山,这份风骨,令人敬佩,也令人惋惜。
姜子牙站在一旁,看着李靖等七人,心中也不胜惨戚。这些皆是他的师侄,数年来并肩作战,情同手足,如今一朝别离,不知何日再相见,心中难免酸涩。
朝议已毕,武王见众人心绪皆沉,便传旨卷帘朝散。百官纷纷告退,李靖等七人也随众出殿,子牙与武王又商议了几句分封之事,也各自回府。
岐州城的夜色再次降临,相府的灯火依旧亮着,子牙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想起封神台上的诸神归位,想起即将别离的师侄,心中百感交集。而王宫之内,武王也辗转难眠,既念分封之事,又惜仙臣之别,这一夜,便在这万千心绪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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