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岐州城的南郊便已是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光禄寺的典膳官带着数十名厨役、杂役,天不亮就赶赴此处,紧锣密鼓地整治饯别御宴。
但见南郊的空地上,数十张九龙饰席一字排开,朱红的桌围上绣着鎏金盘龙,龙鳞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桌案上玉盏金樽、银盘玉碟一应俱全,皆是按天子御宴的规制打造,奢华而不失庄重。厨役们穿梭往来,将烹煮好的珍馐美馔一一呈上,炮凤烹龙的香气弥漫开来,熊掌、猩唇、鱼翅、燕窝,水陆八珍应有尽有,直教人垂涎欲滴,一应陈设、酒菜,皆已齐备,只待天子与百官驾临。
不多时,岐州城的文武百官便身着朝服,簇拥着李靖、杨戬、哪吒等七位仙臣,浩浩荡荡来到南郊候驾。七人身着素色仙袍,立于百官前列,李靖手持玲珑宝塔,杨戬背负三尖两刃刀,哪吒脚踏风火轮,雷震子背生风雷双翅,韦护手持降魔杵,金吒、木吒身姿挺拔,七人仙风道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周遭百姓远远望着,皆窃窃私语,赞叹这七位伐纣功臣的仙姿,纷纷跪拜行礼,七人也微微颔,回以礼数。
王宫之内,武王姬早已梳洗完毕,升殿传旨“排銮舆,出城至南郊,为诸位仙卿饯行!”
姜子牙身着朝服,手持杏黄旗,在殿内伺候,闻言躬身领旨,紧随武王身后。銮驾出宫,一路上香烟载道,瑞彩缤纷,百姓听闻天子要为伐纣仙臣饯别,纷纷涌上街头,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侧,争相观望。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追着銮驾奔跑,老人们焚香祷告,整个岐州城都被这盛大的场面哄动,郊外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连城外的田埂上都站满了百姓,只为一睹天子与仙臣的风采。
銮驾行至南郊,武王下辇,众文武百官立刻上前接驾,山呼万岁,声震四野。礼毕,李靖等七人上前,俯伏叩谢,声音恭敬而恳切“臣等何德何能,敢劳陛下御驾亲临赐宴,使臣等不胜感激,惶恐之至!”
武王快步上前,亲手将七人一一扶起,温热的手掌握住李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语气也带着几分哽咽“今日卿等归山,从此便是方外神仙,朕与卿等,已无君臣之分,卿等切莫过谦。今日当痛饮尽醉,让朕忘却别离之苦,方不负数年征战之情。不然,朕心何以为情啊!”
李靖等人闻言,心中亦是酸涩,连连顿称谢,眼眶也微微泛红。须臾,当驾官上前躬身禀报“启奏陛下,御宴已然齐备,乐师也已候命!”
武王点头,传旨奏乐。刹那间,箫韶迭奏,雅乐声声,悠扬婉转,响彻南郊。乐师们吹笙鼓瑟,击磬鸣钟,仙乐飘飘,宛如天上来。百官依次就位,武王端坐主位,姜子牙陪坐一侧,李靖等七人坐于客位,众人把盏轮杯,开怀畅饮。
席间珍馐无数,琼浆飘香,武王亲自为七人斟酒,忆起昔日伐纣的峥嵘岁月“想当年,朕在西岐起兵,诸位仙卿下山相助,破十绝阵、诛仙阵、万仙阵,斩将封神,历经百战,方有今日的太平天下,朕每每想起,都感念于心。”
杨戬起身举杯,朗声道“此乃陛下仁德,顺应天命,臣等不过是奉师命行事,不敢居功。”
哪吒也笑着举杯“陛下洪福齐天,大周江山永固,臣等虽归山,也会在仙山遥祝陛下圣体安康!”
君臣欢饮,把酒言欢,忆往昔、话今朝,有笑有叹,畅快淋漓,一时间,南郊之上,尽是祥和欢悦的气氛,将别离的伤感暂时压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靖等人相视一眼,心中归山之意更切,纷纷起身出席,拜伏于地“陛下,臣等归山心切,不敢久留,特来谢宴告辞!”
武王见状,心中一酸,也起身执住李靖的手,再三劝慰,又命人添酒,与七人各饮数杯。可李靖等人归山之志已决,苦苦告别,武王知不可留,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潸然而下,滴落在衣襟上,哽咽道“诸位爱卿,此一去,仙凡路隔,不知何日再相见,朕心实在不舍啊!”
李靖等人连忙劝慰,杨戬躬身道“陛下乃有道圣君,当善保天和,垂拱天下,便是臣等之幸。他日仙凡有路,再图相晤,陛下切莫伤悲。”
哪吒也道“陛下放心,臣等归山后潜心修行,待功行圆满,必来朝贺大周盛世!”
武王无奈,只得松开手,点头放行。李靖等人再次拜别武王,又向文武百官拱手作别,随后转向姜子牙。子牙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师侄,心中悲痛难忍,上前执手,又送了数里路程,师徒几人洒泪而别,子牙望着七人化作仙光远去的背影,伫立良久,方才转身返回。
后来,李靖、金吒、木吒、哪吒、杨戬、韦护、雷震子七人,皆不恋红尘富贵,潜心修行,最终肉身成圣,飞升天界,成为千古美谈,受万代敬仰。
姜子牙送别七仙,率领随从返回西岐城,径直回到相府。连日来封神、饯别,虽有别离之伤,却也功成身定,心中稍安。他静坐相府,梳理分封之事,只待次日早朝,奏请武王施行。
次日早朝,武王升殿,九间殿上依旧瑞气缭绕,威仪赫赫。姜子牙与御弟周公旦联袂出班,俯伏丹墀,朗声奏道“陛下,昨日蒙陛下恩准,李靖等仙卿得遂修行之愿,归山而去,臣等不胜欣幸。然天下初定,有功之臣、先朝后裔,皆盼分封,乞陛下赐施行,以慰臣下之望,安天下之心。”
武王闻言,叹道“昨日七臣归山,朕心甚是不忍;如今分封之事,便一如相父与御弟所议,即刻施行,不得有误!”
子牙与周公旦谢恩出殿,二人连夜条议分封仪注、爵位位次,拟定详细章程,将功臣、诸侯、先朝后裔、王室宗亲一一排序,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不及五等者列为附庸,各有封地,子孙世袭,次日呈请武王裁定。武王览奏,龙颜大悦,一一准奏,命人将章程誊写完毕,只待次日举行分封大典。
又次日,武王登宝殿,端坐九龙宝座,殿内香雾缭绕,百官肃立,静鞭三响,分封大典正式开始。武王传旨,命御弟周公旦于金殿之上,手持分封名册,唱名策封。
策封大典,先追王祖考太王、王季、文王,皆追尊为天子,立庙祭祀,彰显大周先祖功德,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追尊已毕,周公旦手持分封名册,立于丹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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