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流放队伍在蒸腾的热浪中艰难挪动。
官道两旁的树木叶子都蔫头耷脑地卷曲着,连聒噪的蝉鸣都透着气若游丝的疲惫。
楚家的板车走在整个流浪队伍的末尾,板车轮子碾过石子吱呀作响,林晚她就没再放松过警惕。
孩他爹!承宇他。。。他晕过去了!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从队伍右侧炸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面王家的队伍里已经乱作一团。
王母刘氏抱着十六岁的儿子王承宇瘫坐在地,少年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剧烈起伏着像破旧的风箱。
王父王朝宗急得满头大汗,粗鲁地撕开儿子的衣襟,露出晒得通红的胸膛。
承宇!承宇你醒醒!刘氏拍着儿子的脸颊,哭声越来越凄厉,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押解官差头头赵虎勒住马缰,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翻身下马走到近前,用马鞭杆挑开人群:嚷嚷什么!不过是中暑,泼点水就醒了。
刘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髻散乱地扑到赵虎马前,死死抓住马镫不放,官爷!这孩子打小身子弱,去年夏天在京城就中过暑,差点没救回来!求求您找个医者吧!
赵虎不耐烦地甩鞭子:荒山野岭哪来的医者?再闹把你也绑了!
他指了指远处起伏的山峦,离开京城三百多里了,下一个镇子还得走两天!
王朝宗见状,突然
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流放队伍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各位!谁要是懂医术,救救我儿!王某愿出十两银子!
人群一阵骚动。
现在是在流放路上十两银子说不定到能救自己一命呢。
可谁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救人?
更何况官差早就放话不准私相授受。
让开。林晚拨开人群走到近前,蹲身探脉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你谁啊?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抬眼,看见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抱着胳膊站在对面,三角眼吊梢眉,满脸都是看谁都不顺眼的戾气这人还是刚刚那个孙昊。
看来这人是根本不张记性,林晚没理他,继续检查王承宇的状况:中暑了,而且情况比较严重,现在需要立刻降温。
就你,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这装模作样!孙昊上前一步想推搡林晚,却被她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恼羞成怒地骂道:都是流放的罪臣还想被医治?不如死了还更干净!
就在这时,官差们趁着现在休息也开始分今天的食物,两个粗布袋子被重重扔在地上。
领头的那个叫刘三,还用脚踹了踹袋子:免费的黑馒头自己拿!要吃白馒头的,一两银子一个!
人群立刻涌上前。
孙昊仗着身强力壮抢到三个黑馒头,狠狠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边嚼边骂:妈的,这猪食也配给人吃!骂完还故意把馒头渣吐在走向前准备拿馒头的五嫂面前。
“哎,我在这个暴脾气!”四嫂见他那个挑衅的样子就想撸起袖子上前揍这人一顿。
嫂嫂,别理他。楚慧赶紧拉住谢云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