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加奈看着应晼秋,沉默几秒,才道:
“快了。”
应晼秋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闻言愣了愣,才道:
“快什么?”
“判决。”加奈的话忽然变的很少,让人看不透,但应晼秋却敏感地意识到,加奈似乎是话里有话,但碍于此处看守他的虫多,他没有办法和应晼秋说透,只能含糊道:
“你放心。”
应晼秋隔着栏杆,想要碰一碰加奈的手,却被看守虫喝止,好像应晼秋是什么病毒一般,需要避之不及:
“别动!”
应晼秋只能收回手,微微蜷缩起手指,放在身侧,抬起头,看着加奈,道:
“加奈,如果我死了”
“不要说这种话。”加奈说不了太多,说:
“你只管放心。”
“好。”应晼秋没办法懂加奈的言外之意,只能低下头,看着加奈的小腹,转移话题:
“虫崽是不是快出生了。”
“嗯。还要三个月。”
加奈说:“雄主,我”
加奈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有虫走进来,要将应晼秋带走。
庭审时间到了。
禁锢着应晼秋的铁门被打开,两个警虫抓着应晼秋的手臂,一左一右,防止应晼秋逃跑,随即将应晼秋带离羁押室。
应晼秋脚上带着的电子拷有点重,他又瘦了很多,以至于走起路来有些艰难和狼狈。
在于加奈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应晼秋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加奈,见加奈也在看着他。
应晼秋沉默半秒,对加奈笑了一下,随即转头,跟着警虫往门外走去。
加奈瞳孔骤缩,几秒钟之后,他才低下头,用掌心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两个月没有接收到应晼秋的信息素,加奈腹中的虫蛋已经逐渐失去了活力,安安静静地躺在加奈的肚子里,像一枚死蛋,无声无息。
加奈不知道没有应晼秋的日子,自己和虫蛋究竟还能撑多久。
到了下午,庭审继续。
新的证据又被摆上了法官的桌子,检察官提出斯利安·布兰切特的案子影响极其恶劣,民众都认为不能让布兰切特逃离法律的制裁。
虽然司法是独立的,但舆论多多少少也会影响法院的判决。
庭审继续,案子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法官才敲响了法槌,当庭宣判。
应晼秋站了一天,脚已经完全麻木了,人也有些神志不清,前面的一大段法官宣判他都没有听清,只听清影响极其恶劣、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大,当庭宣判缓刑一年,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这八个字出来的那一刹那,应晼秋的大脑一片,耳边嗡嗡作响,缓过劲儿来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怎么不是判明天就枪毙他,竟然还要让他再遭受一年的牢狱折磨?
缓期一年执行,相当于要继续在牢里呆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与世隔绝,不能与人正常交谈,从事劳作,还要受到24小时的监视,连上厕所都要有虫跟着。
并且在这一年时间里,想起一年后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阴影,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算的上是凌迟。
这样没有尊严的生活让应晼秋没来由的有些绝望。
他开始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听温特本的话就好了,如果当初跟着温特本走就好了,如果当初拿到温特本留给他的迁越机的那一刻就离开就好了。
在被带回看守所,眼睁睁地看着沉重的铁门关上、冰凉的阴影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应晼秋站在漆黑近乎不透光的牢狱里,头一次察觉到了后悔。
可是现在戒指不在他身上,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座监牢,离开这个非我族类的虫星?
32?第32章
监狱的日子很难熬。
监狱内的很多设施都在防止犯罪虫自杀,连笔都是软笔,无法利用其进行自杀行为。
应晼秋倒也没有这么大的决心去自杀,他被判缓刑以后就被送进了青虫山监狱,在那边进行劳作,赚取公分。
因为他是高级雄虫,具有强大的精神力,所以在进监狱之前,应晼秋的脖颈上还被套上了精神力锁环,完全限制了他精神力的使用,沉重的锁环让他每天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头晕眼花,偏偏还得带着它从事劳作,每天别提有多难受了。
年底的虫星下起了百年一次的大雪,青虫山监狱里没有集体供暖设备,雌虫还好,皮糙肉厚的还能硬抗,雄虫就惨了,应晼秋同一间病房的雄虫一个接着一个地病倒,发起高烧。
应晼秋呆的监狱是A级别监狱,里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雄虫,手上起码沾着3条以上的虫命,因为过于穷凶极恶,所以很多都是没有家虫朋友的,靠工分购买的衣服根本就不能做到御寒供暖,加上雄虫体质较差,他们发起烧来浑身颤抖,满脸通红,就这样也还得继续出去劳作,否则就拖了整组的后腿,到时候一旦工分倒数,整组得跟着一起挨罚。
应晼秋看着他们一边哆嗦着一边做工的样子,莫名有些于心不忍。
他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被抓进监狱的,但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犯罪虫受冻,他良心上又过不去,把自己保暖的衣服都分给了同一个牢房的雄虫。
可惜他的好心没有好报,很快,很多虫就知道应晼秋脾气好,性格软,好说话,开始蹬鼻子上脸,不仅没有经过应晼秋的同意,公然拿应晼秋的衣服,还把应晼秋的其他东西也一并偷走了。
应晼秋:“”
他有些无奈,但又不能指认究竟是谁拿了他的东西,忍不住找几个可疑的犯罪虫询问,却被对方凶狠地质问了回去,几番争执不下,不小心在狱中引起骚乱,被赶来的狱警呵斥惩罚,通通关了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