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姑父曾言先生才华卓绝,特命我亲来相请,欲聘先生为府中西席,教导小儿学业。”
江泓语气谦和,言语间如春风拂面,毫无倨傲之意。
郭廷卿并非江湖中人,对“江家”二字并不熟悉,闻言只是微愣:“敢问令姑父是……?”
“沈恬。”
“沈……沈恬?”
郭廷卿眉头猛地一跳,先是疑惑,继而满脸惊愕:“可是……朝中那位次辅大人?”
身为读书人,他对朝廷重臣的名字自然耳熟能详。
传闻次辅沈大人出身江州,气度非凡,非同常人。
若真是此人……那可真是天大的机缘!
江泓苦笑摇头。
原来在他这些读书人眼里,江家的名望,还不及一位当朝次辅的一句话管用。
“正是。
姑父修书亲荐,言先生之才,足以教化子弟。”
郭廷卿呼吸一滞,眼眶微热。
他一生最自豪的,便是自己的着述能助人登科入仕,连几任辅也曾受益于他的文章。
最遗憾的,却是自己屡试不第,终老于乡野私塾,默默无闻。
如今,竟得当朝次辅亲自举荐!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荡——士为知己者死,不过如此。
“既然沈大人抬爱,在下岂敢推辞?只是……”他顿了顿,低声道,“太湖帮已盯上了我,若您执意带走我,恐怕会惹来风波。”
太湖帮主乃是先天高手,县令尚需礼让三分。
为了一个落魄教书匠,这位江家主人真愿与之正面冲突么?
江泓闻言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
“先生这话,可是答应了?”
江泓轻笑着摆了摆手:“郭先生不必费心太湖帮的事,这点麻烦我自己处理便是。”
两人眼界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在郭廷卿看来如山岳般难以撼动的太湖帮,在江泓眼中不过是一只趴在路边的蝼蚁,随手拂去便罢了。
多提一句,都嫌脏了口舌。
“这……也好。”
郭老夫子迟疑着应下,心头却仍满是疑虑。
太仓帮盘踞本地多年,横行街巷,百姓见之色变,早已成了人们心中不可冒犯的存在。
可如今,连这样的势力似乎也不再震慑人心?
“我太仓帮的名号,就这么不顶用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
一位身披金线绣袍、掌心翻转着两枚乌黑铁球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额角鼓胀,目光凌厉,身后数十打手簇拥而行,气势逼人。
围观人群远远望见,纷纷避如蛇蝎,四散逃开。
正是太仓帮主刘铁胆亲临。
若非事出有因,这种场面本不至于惊动他亲自出面。
偏偏被教训的那个小头目,是他新纳妾室的胞弟。
亲舅子在自家地界遭此羞辱,岂非当众扇他耳光?
他眯眼扫视全场,只见江家护卫个个神色沉静,气息隐匿,竟无一人能窥其深浅。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