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惧有埋伏——除非曹正淳疯了,否则怎敢公然对八大门派同时出手?
庭院之中,一位须斑白、面色粉饰的老太监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咱家恭候多时了。”
曹正淳兰花指轻捏,笑容阴柔。
“阿弥陀佛。”
空性低念佛号。
几人见其做派,心中略有不适,何太冲直言不讳:“直说吧,铁胆神侯是否就是当年那人?”
曹正淳掩唇轻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木道人目光微凝:“莫非曹督主意欲亲自动手?”
“咱家自然不会出手,自有他人代劳。”
话音落下,厢房门吱呀开启,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披头散,满脸虬髯,面容几乎被乱胡须完全遮掩,一时难以辨认。
空性神僧感知其气息凌厉逼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心头一震:“此人是谁?”
“古三通。”曹正淳淡淡吐出三字。
“古三通?”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他不是囚于天牢之中?”
她目光转向曹正淳,心中顿时明白。
寻常人想从天牢救人,难如登天。
可若是曹正淳出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施主的确是最合适试探神侯之人!可曾想清其中利害?”
空性大师缓缓开口,神色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若古三通中途反悔,局面将难以收场,索性直言相问。
古三通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声音像是砂石碾过铁器:“二十年牢狱之灾,我只求还自己一个清白,生死荣辱,早已不顾。”
“好!”
何太冲击掌而笑,眼中精光一闪。
以古三通的修为与经历,定能逼出铁胆神侯真功夫。
木道人却面色沉静,低声道:“倘若神侯闭门不出,或只是虚与委蛇、点到为止,又如何探得虚实?”
“这……”
何太冲眉头微蹙。
护龙山庄戒备森严,强闯不得;更何况,若对方藏拙,仅凭几招拆解,难辨其武功路数。
人心深浅,功法亦然。
唯有激其全力出手,方可见其本相。
“诸位不必忧心,”曹正淳轻摇折扇,语气笃定,“此事,咱家早有筹谋。”
“曹公公已有良策?”木道人目光一凝,追问。
曹正淳只是淡笑摇头:“天机暂且不宣,万事齐备,只待时机。”
茶聚坊内,今日格外喧嚷。
八大门派代表齐聚燕京,江湖皆知。
平日清雅的茶楼,此刻人声鼎沸,宛如市井闹市。
江泓推门而入,目光一掠,便见一人独坐窗边,素衣如雪,眉间隐有愁绪。
“上官姑娘,久违了。”他含笑走近。
“是江公子啊,坐吧。”
上官海棠抬眼示意,语气温淡,不见往昔爽利。
江泓落座对面,察言观色:“姑娘似有心事?”
她指尖轻扣杯沿,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总觉得……义父变了。”
话出口时,连她自己也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