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她脸上,双眼清澈明亮,宛如深潭中镶嵌的墨玉。
“嗯。”
江泓微微颔,闭目享受。
她的手柔软温和,像是春风掠过湖面,撩拨人心。
他忽而开口:“过几日随我回江家,这边还有什么牵挂吗?”
江玉燕垂默然,良久才轻声道:“公子,我想去娘亲坟前上一炷香。”
“她临终前最怕的,就是我会重蹈她的旧路……”
她抹去眼角湿润,嘴角却扬起一丝释怀的笑意:“如今,她可以安心了。”
“好,我陪你去。”
江别鹤被杀的消息,次日震动江湖。
东厂与各路侠客纷纷前来查探。
调查过程中,竟意外挖出他昔日诸多恶行的铁证。
而这些线索,皆是江泓刻意留下的。
谁也不曾想到,那位名震江南的“大侠”,表面仁义无双,背地里却是蛇蝎心肠、伪善至极。
真相曝光之后,比死讯更令人哗然。
转眼之间,他曾享有的万众敬仰,化作唾骂与鄙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江湖中普遍认为,他是旧日仇家上门索命,死有余辜。
东厂也无意深究,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刘氏尚在人世,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细节——她容貌未衰,改嫁并非难事。
半个月光阴悄然流逝。
江泓最后一次查看怜星的伤情,骨骼已然接续完整!
新生之骨虽尚脆弱,需以真气温养数月方能稳固,但已不妨日常行走。
“怜星,试着走几步看看。”
江泓站在一旁,语气鼓励。
“江大哥,真的好了吗?”
她声音微颤,多年沉疴一朝痊愈,心中仍有几分不敢置信。
“已经不妨事了。”
他将轮椅推至平坦处,静静守候。
怜星缓缓抬起左臂,那手臂白皙如新剥的莲藕,原本略显突兀的骨节此刻已平顺柔滑,宛若上等玉石雕琢而成。
她轻轻转动腕肘,关节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仿佛陈旧门轴忽然滴入了清油,顿时灵活自如。
接着双手按住椅扶,稳稳撑起身子,站直了身躯。
她试探着迈出脚步。
起初步伐还有些生涩,身形微晃,步履踉跄。
待气血流转周身,筋骨适应新态,再行走时,已是行云流水,与常人无异。
“江大哥,我真的能走了!”
声音颤抖,泪光闪烁。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如断线珍珠滚落面颊,沾湿衣襟,容色凄美中透着欢喜,令人见之心颤。
“日后切记以真气温养经脉。”
江泓望着她,眼中满是宽慰,语气郑重叮嘱。
“嗯!”
邀月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笑意,目光落在江泓身上,心绪翻涌难言。
“你伤好了,我也该启程了。”
见两姐妹俱在,江泓起身告辞。
“江大哥,非得现在走吗?”
怜星眼底掠过不舍,这一个月朝夕相处,情意早已悄然滋生,此刻离别在即,心头空荡如风过荒原。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轻声道:“今夜暂留一宿,明日再行不迟。”
“也好。”
江泓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