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北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声音紧绷:“狡猾的小狐狸。”
凌晨一点。
傅宴北回到了水郡湾别墅。
佣人见到他回来,微诧异,说:“太太,今晚不在家。”
“我知道。”
他声音淡漠,径直上楼。
傅宴北推开卧室门,房间里整洁得过分。
衣柜里温静的衣服整齐挂着,梳妆台上的护肤用品整齐摆放。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傅宴北的目光忽然落在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柜子上放着几个大红本本。
翻开一看,是奶奶和父亲送给她的商铺与住宅的产权证。
她一样没拿,全部留下了。
傅宴北在床边坐下。
孩子没了,他怎么可能不会心痛。
记得上回陪温静产检,回去的车上,她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计划着未来。
说要买防胀气的奶瓶,要把儿童房刷成天蓝色,连婴儿车都要能看着星星的。
小小的车厢里满是她对未来的热闹憧憬。
而此刻,宽阔的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片死寂。
傅宴北和衣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吊灯。
小时候,他被要求学这做那,每一样都有考核。
体能训练,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受伤了要忍着,疼痛必须自己消化。
爷爷站在场边,永远不会伸手来扶,只会冷静地指出他力姿势的错误。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不喊痛,也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安慰。
温暖,是来自大哥和母亲。
所以,他们对他好,他就拼尽全力去维系这仅有的暖源。
他所有的情感配额,早已被家族和责任瓜分殆尽。
当温静伸手向他索取“爱”时,他内核是茫然且匮乏的。
他自己都不曾真正拥有过的东西,又如何能分给她?
去民政局和她领离婚证,傅宴北想过,那就把过去那个不会爱她的傅宴北,连同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一起,彻底埋葬。
然后,他用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重新开始,学着如何去爱她。
他为她公司的开业造势,去参加开业典礼,以为能借着社交由头,见见她,为他之前的混账行为做出一点实际的弥补,让两人之间冰冷的关系能有一丝缓和。
谁知道,她离开了……
手机响了。
傅宴北按下接听,电话那头讲话的人用的是英语。
“傅先生,我们查到,温静小姐曾在布里托斯出现过。”
傅宴北坐起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