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苏州顶级士绅陆家,近日嫡女大婚,特意递上恭敬请柬,以乡绅礼遇、恭迎钦差为名,再三邀请我夫君赴宴!我夫君恪守官礼,不愿失了朝廷体面,也不想落人口实,便按时赴宴!”
“谁料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整场宴席全是圈套,席间众人轮番敬酒,句句吹捧、步步劝酒,我夫君不善应酬,几番推辞不过,只能浅饮数杯,可那酒中早已被偷偷下了迷药!”
“药力猛烈,我夫君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知!等他半夜醒来,浑身酸软无力,衣衫凌乱,赫然躺在陆家的新婚婚房之内,身侧便是陆家即将大婚的嫡女!二人同床共枕,分毫不差,被陆家宗族、苏州知府、一众乡绅当场抓了现行!”
说到此处,于夫人几近晕厥,哭得浑身颤抖“王爷!这是栽赃!是陷害!我夫君一生清白、半生刚正,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可药性缠身、人证俱在、场面确凿,百口莫辩啊!”
“一夜之间,我夫君从秉公执法、清正廉明的钦差贤臣,变成了仗势欺人、恃权纵欲、强辱民女、秽乱民风的无耻狗官!整个苏州城流言四起,所有污名脏水尽数泼来!”
“苏州知府本就是江南士绅一派,早已和陆家串通一气,顺势直接将我夫君当堂扣押,打入大牢!如今已经上书金陵,罗织罪名,只等朝廷批复,便要将他押解回京问罪!这一去,必死无疑!王爷,求您救救他!”
一番哭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宫门之前,瞬间死寂无声。
朱高煦站在原地,面色沉沉,一言不,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与无奈。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于谦,你这小子,实在太嫩了!
你清正廉洁、刚正不阿没错,秉公执法、为国除奸也没错!可你太理想化,太不懂官场阴私、人心险恶!
你以为身正即可立身,心正即可无惧?可你面对的,是盘踞江南百年、靠阴私手段立足的老牌士绅!
他们不怕清官,不怕严官,不怕你查案,不怕你断财路!
因为他们早就摸清了人性的软肋!
你不爱财,他们便不用金银腐蚀你;你不贪权,他们便不用官位拉拢你;你不收礼、不徇私,他们便无隙可乘!
可他们深谙一条至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你心如磐石、无欲无求,我也能造一场风月局,毁你名节、断你前路、要你性命!
钱财攻不破你的底线,权力压不垮你的脊梁,那就用名声、用气节、用最卑劣的风月污名,彻底将你打入深渊!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朱高煦不得不承认,这群江南士绅,读书读得满腹经纶,手段却肮脏卑劣到了极致,毫无半分读书人的风骨底线。为了自保私利,为了报复打压,何等阴毒的计策都做得出来!
若非自己被贬北平,失去朝堂话语权,这群鼠辈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于谦分毫!
良久,朱高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滔天怒意。
他低头看向哭到脱力的于家母女,语气沉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人放心,此事本王知晓了。于谦是本王一手提拔的人,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谁敢构陷忠良、蓄意谋害,本王绝不姑息!”
“这牢,有人敢关他,本王就敢亲自去捞!这罪名,有人敢罗织,本王就敢亲手撕碎!”
话音落下,朱高煦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王斌,双目凌厉如刀,沉声大喝“王斌!”
“末将在!”王斌见状,立刻抱拳躬身,神色肃穆。
“传本王命令!即刻集结三千亲卫,备齐车马、粮草、兵刃!整军!南下!”
王斌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大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王爷不可!万万不可啊!您忘了陛下的圣旨了吗?!”
“圣上明令,您被贬居北平,一旦私自出城、南下江南,便是违抗圣命、形同谋逆!如今朝堂上下、那群文官正死死盯着您,就等着抓您的把柄!您这一去,刚好落入他们的圈套,授人以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