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第三方安排的场地？”
范恩微微颔，声音依然平稳“常世青庭方面已经主动表示愿意提供会面场地和组织后勤支持。领维多利亚认为，常世青庭在寒冰荒原与帝国之间保持着一个相对中立的立场，其掌舵者魏岚先生与双方都有友善往来。由他们来提供会面场地和组织安排，有助于双方在对话时保持互相尊重的氛围，而不必在‘由谁主场’这个问题上产生不必要的分歧。”
亚历山德丽娜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经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轮廓分明，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像是在围观什么。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你们那位维多利亚领的意思？还是常世青庭的意思？苍牙和帝国之间将要进行的这场对话，主导方是维多利亚，还是常世青庭的伊莎贝拉？
“如果苍牙的决策已经完全由常世青庭左右，那我应该直接去找魏岚先生谈，而不是在这里和你绕圈子。你觉得呢，范恩先生？”
会客厅里的空气骤然沉重了几分。
范恩的耳朵从微微竖着的状态变成了完全立起，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缩了一圈——但他在同一瞬间压住了自己的身体反应，双手依然平放在膝盖上，后背仍然没有靠椅背。
“陛下。”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苍牙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有自己的领、自己的官僚系统、自己的军队和人民。苍牙做出任何决策，都不需要由外部势力来批准。维多利亚领是苍牙的合法统治者，她的命令在苍牙境内具有最高效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常世青庭确实在苍牙境内开展土地改良和物资援助工作，对此苍牙人民心存感激。但感激不等于臣服。苍牙选择与常世青庭合作，是因为合作对苍牙有利——仅此而已。”
他直起腰来，琥珀色的竖瞳与亚历山德丽娜对视。
“我此次前来，携带的是维多利亚领的亲笔信，履行的是苍牙外交使节的正式职责。我坐在这里，代表的是苍牙这个国家。如果陛下认为苍牙只是别人的传声筒，那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陛下可以现在就把我送回去——我会把您的态度如实带回苍牙堡。”
亚历山德丽娜那张紧绷的面容似乎终于流露出一丝如有若无的笑意，她把那封苍牙的信函从桌角拿起来又放下去，手指在信封的纸面上慢慢划了一下“很好既然苍牙是独立的决策主体，那我们就按两个独立国家之间的方式来处理。我会派人联络常世青庭方面确认会面的具体安排——时间、地点、议程框架——但常世青庭只负责提供场地和后勤，不参与谈判内容。参与谈判的，只有帝国和苍牙的代表。这一点，我会写进给伊莎贝拉大主教的第一封信里。”
范恩的耳朵微微向两侧转了转，那条绷直的狼尾重新放松下来，尾尖贴着地面。他微微颔“陛下考虑周全。苍牙方面完全接受这个安排，领维多利亚届时将亲自出席。”
亚历山德丽娜站起身来，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简短的送客手势“范恩先生请便。帝京已经为你安排了住处，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联系政务院的外交协调处。”
范恩也站起身来，朝亚历山德丽娜行了一个标准的苍牙使节礼——右手按左肩，低头，直起。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侧身让侍从替他拉开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出短促的咔嗒声。
亚历山德丽娜重新坐回椅子里，把那封苍牙的信函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角。
她偏头看向站在门边的书记官“帮我拟一封信，给常世青庭的伊莎贝拉大主教。就说帝国女皇已收到苍牙方面的和谈意愿，愿在常世青庭安排的中立场地就北境事务与苍牙方面展开正式对话。但需明确——常世青庭只负责场地和后勤，不参与谈判内容。希望常世青庭方面尽快提供会面方案的初步建议。”
书记官在记录册上快写了几行，确认无误后微微点头“陛下，信函以什么名义出？”
亚历山德丽娜的目光在那封信函的落款处“苍牙堡·领维多利亚”上停了几秒，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自然是帝国女皇亚历山德丽娜·奥古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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