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笑了“我那叫陪吗?我那是看着你喝。”
老莫也笑了“看着也行。有人在旁边看着,喝着踏实。”
那天老莫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江小碗在他旁边坐了一整天。傅清辞在门口站了一整天。秦老板熬了一锅粥,热了凉,凉了热,热了又凉。老莫一口没喝。
傍晚的时候,他突然坐起来“小碗,扶我去看看那面墙。”
江小碗扶着他,走到后院。老莫站在墙前,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从最下面那层看到最上面那层。那些名字,他都认识。有些是战友,有些是酒友,有些是棋友。有些走了很久了,有些刚走不久。都在这面墙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层“一千年了。路远了。但还有人走。”
然后他笑了“这字还是我让你刻的。”
江小碗点头“嗯。你非要刻。”
“刻得好。”老莫说,“以后的人来了,看到这行字,就知道路没断。”
老莫走的那天,是个晴天。他坐在桂花树下,晒着太阳,喝着酒。喝着喝着,头一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酒杯。
江小碗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很平静,像真的睡着了。但她知道,不是。
她没有哭。一千一百年了,她送走了太多人。秦老板、蓝婆婆、阿雅、苏槿、林修、周铭、陈静。每一个都哭了,每一个都笑着走的。老莫也是笑着的。
她蹲下来,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她走到那面墙前,在最上面那层刻了一行新字“老莫走了。他走的时候在喝酒。”
刻完,她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傅清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傅清辞。”
“嗯?”
“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傅清辞想了想“可能在喝酒。”
“跟谁喝?”
“跟秦老板。跟蓝婆婆。跟阿雅。跟所有先走的人。”
江小碗笑了“那挺好的。”
———
老莫走后的第三天,阿雅来了。她走了一个月,拄着拐杖,背着酒。到往生铺的时候,天刚亮。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面墙,看着那行新刻的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进院子,把那坛酒放在桌上。
“老莫,酒给你带来了。”她轻声说,“慢慢喝。”
江小碗从屋里出来,看到阿雅,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阿雅看着她“老莫走了,我能不来吗?”
两个人在桂花树下坐着。阿雅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桌上,一杯自己喝了。
“小碗。”
“嗯?”
“老莫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江小碗想了想“说怕走了以后没人陪我喝酒。”
阿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又不喝酒。”
阿雅笑了“你确实不喝。”
“但我陪他喝。”江小碗说,“一千一百年,每天都陪。”
阿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说“老莫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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