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奶奶也不想看小七,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怕约束不了。
“把小七带上吧,和小八凑一堆作业(闯祸的意思),我可管不了,回回是她挑头。”
麦穗第一次没有反驳奶奶。
婆婆要带好几个,秦荷花只带一个,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答应了。
秦荷花赶紧收拾几件衣裳。
何青松把小七放大梁上,后面驮着丈母娘,车把上用网兜兜着一盆兰花。
是小七坚持带的,何青松拿小姨子当孩子,也就同意了。
秦荷花埋怨了一路,麦穗跟老娘中间隔着姐夫,反正看不见,她就塞着耳朵。
到了镇上,何青松又把两个人送上去县里的车。
“青松你快回去吧,这些日子连亲家都跟着操心受累。”
女儿女婿孝顺是应该的,亲家是人情。
“都不是外人。”
从车站到医院这段路,秦荷花要提着包提着花(总不能让小七提着吧,她这个头,也提不起来),难免又开始唠叨。
“囊,窝卖挣钱。”
秦荷花以为小七宝贝自己的花,家里的那几个丫头都不会伺弄这个。
没想到小七是想卖钱。
“能卖出去吗?”
“死死呗。”
找到乔树生的病房,三人间,乔树生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没消肿。要不是看见谷雨在伺候,根本认不出来是他。
左腿也被吊起。
秦荷花从来没见过自家男人这个样子,眼圈红了。
谷雨安慰,“娘,医生说好好养着,再有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治病的钱还是借的,谷雨拿了五十,大姨家拿了三十。
秦荷花都记下了。
她催着谷雨赶紧回去,“快走吧,家里孩子离不开人,过两天你来换我。”
谷雨应了声,“我回去就给金宝戒奶。”
秦荷花送走谷雨,回到病房,看着乔树生昏睡的样子,愁肠百结。
立春是指望不上的,那丫头心歪了,眼下,就只能靠她自己硬撑。
正想着,一个护士拿着单据走进来,“3床乔树生家属,去缴一下接下来的药费吧,不然明天就要断药了。”
秦荷花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又是十一块,她口袋里只剩下几毛钱,谷雨留下的一点钱也交给她了,根本不够。
小七一直安静地待在床尾,看着娘苍白的脸色,手攥着缴费单都在抖。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弯腰,重新搬起了她那盆兰花。
“囊,窝出去玩。”小七的声音细细的。
秦荷花正心乱如麻,胡乱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跑远,这城里有坏人。”
她只当小七是小孩心性,在病房里待不住。
小七没解释,抱着她的花,走出了嘈杂的病房。
她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方向。她记得刚进医院时,好像瞥见另一边有个单独的院子,特别干净安静。
还挂着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门口还有人值班站岗。
她迈开腿,下了楼,朝着那个院子走去。
想法是好的,可普通人是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