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不想跟姓王的扯皮,抚养费必须一次性交上来。
两个孩子每月6块,一年是72块,小芳还有十三年成年,招娣还有十五年,折成十四年,一共是一千零八块。
另外,立春做手术的钱,也要王家出,手术费连同营养费加孩子抚养费一千零三十块。
这么大一笔钱,如同割王家的肉,张大花又想耍赖了。
“家里穷,哪来的钱?你们可真会狮子大开口。”
秦荷花也不着急,“支书,我们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不想闹大的,可有人不想出钱,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就换个地方讲理去。”
谁都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王平林明白,要是蹲局子也是他主谋,谁让他年轻呢,可他一天都不想待,他还想另外娶妻生儿子呢。
“娘,给吧,我不想坐牢,你想坐啊?”
张大花一咬牙,“家里只有六百多,剩下的先欠着……”
秦荷花不想三天两头来要钱,一次性给足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扯。
“不行,你们王家不讲信用,我信不着你们。”
“真没有啊。”张大花鼻涕一把泪一把,装可怜。
“出去借。”
王家在庄上口碑不好,说句不夸张的话,张大花打遍了半个庄子,亲兄弟都抱头打,猪脑子打出狗脑子,去哪借?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行,支书从大队账上支出了一百块,年底交提留的时候再补上。
还是不够。
麦穗扯了扯娘的衣角,指了指墙角的自行车,院子里的小推车,这些都可以抵账的,乔家正好缺。
秦荷花秒懂。
“我们不欠账,一次了清,不然就报官吧。”
张大花气急,“你要逼死我们吗?”
“不敢,没钱不是有东西吗?这自行车、手推车可都能抵钱,还有院子里的那头驴……”
王平林舍不得他的自行车,张大花舍不得她的驴,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吗?
真要把她妹妹的工作搞黄了,妹妹非杀了她不可。
最后支书出面,自行车折了一百块,小推车折了二十,一头驴折了二百,算是两清了。
这是张大花作为村霸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签了字摁了手印,就一头厥过去了。
二粮和何青松陪着立冬去镇上离婚,离了婚再去卫生院做引产手术。
大粮骑着自行车驮着麦穗和小芳,秦荷花牵着驴,小满推着小推车回杏坊村。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这婚可算是离了。
——
月份大了,引产危险系数也大,需要住院观察的。
秦荷花脱不开身,是谷雨在卫生院里伺候。
立春从来没想过,引产会这么疼,就像从身上生生扯肉一样,她都差点疼过去。
谷雨掉眼泪,再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住过同一间房子,在立冬没出生之前,姐俩的关系最好。
立春虚弱地说:“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以后再也不用替王家当牛做马,吃糠咽菜了,我很高兴。”
谷雨抬头看了她一眼,埋怨道:“早干什么去了?那时候谁都劝不住,眼看着火炕往下跳。”
“我不是傻嘛,现在也有报应了。”
谷雨心软了,“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这个意思,恨自己蠢。”
当娘的心软。
立春身体亏空,得好好补补,秦荷花就瞄上了那两只鸡。
她打算杀了,一半留着给男人补补,另一半送到医院给立春吃。
麦穗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