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目光严肃地看向齐秀梅:“大姐,壮壮抢东西打人,本来就不对。麦穗她们让孩子道歉,是教他道理。你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何母是个明事理的,也开了口,“秀梅,不是二姨说你,壮壮那孩子是该好好管管了。在亲戚家里都这么霸道,出去了还得了?今天这事,就是壮壮不对,是俺金宝受了委屈,你一个大人还来找俺孙子的事,你可真行。”
齐秀梅婚后过的并不好,男人又懒又馋还不顾家,她经常来何家打秋风。
这一次也是,从正月初二回了一趟娘家,其他时间都在何家。
何母总觉得外甥女没嫁好是因为有病,有病是因为没嫁过来受刺激了,对齐秀梅是愧疚的,所以才有求必应。
时间久了,齐秀梅就以为是何家人了,欺负了孙子还欺负人家儿媳妇。
何青松忍无可忍,声音低沉地况麦穗道:“大姐,你收拾收拾,我这就送你和壮壮回去。姐夫这么久没见孩子,肯定也想他了。”
这绝不是齐秀梅想要的结果,她绝不能走!
只见齐秀梅眼睛猛地一瞪,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喉咙里“呃”了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仰去。
幸亏何母反应的快,抢上一步死死架住,人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又来了,又来了!”何青松心里一阵烦躁,这人一年非得这么“挺”好几次。
何母慌了神,扶着软绵绵的齐秀梅,连声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说不两三句又犯病了呢?青松,快!把你姐背咱家炕上去。这事儿以后别提了,算咱错了,行不?”
何母搭把手,何青松憋着气,半背半抱地把人弄到了炕上。短短几十米路,齐秀梅的手臂看着无力,却死死箍着何青松的脖子,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到了炕沿,还是他硬掰开手指才挣脱的。
壮壮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何母一脸焦急,何青松则是一脸压不住的嫌弃。
“青松,快,给你姐倒杯水,缓缓,缓缓气。”何母催促着。
何青松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倒了碗水,“哐”一下放在炕沿边。
“娘,那边也乱着呢,麦穗她们还在,我先过去看看。”
何母更急了,一把拉住儿子,“你走了,我一个人哪弄得动她?你等她醒了再说。”
“等她醒?”何青松压低了声音,带着火气,“醒了又得犯病,我招架不住。”
“醒了再说,总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
“我不管,谁让你留他们的?她是没娘家还是没婆家?怎么就轮到咱养着她们了?”
何青松憋着一肚子火气,转身就往门口走,就在他的脚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嗯……”炕上的人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过来。
但那眼神不对劲,直勾勾的,涣散着,像是在看屋梁,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嘿嘿……飞了……蛾蛾飞了……”齐秀梅突然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五指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红色的……蛾蛾来接我了……二姨,你看见没?”
何母被她的模样吓得往后一缩,脸都白了,“秀、秀梅?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唬二姨啊。”
齐秀梅就像没听见,猛地又转过头,死死盯住墙壁,眼神变得惊恐万状,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尖声叫道:“鬼,墙上有鬼,黑色的,要来抓我!青松,青松救我!”她一边喊,一边胡乱蹬着腿,把炕上的被子踹得一塌糊涂。
何青松停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
每次要不到想要的,或者不遂她的意,齐秀梅就会这样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