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说出一个名字,麦穗不太敢相信,“真是他吗?”
“我同桌说,他夹道里有东西,以前没堵,现在堵上了,还鬼鬼祟祟的。”
麦穗怎么也没怀疑到是周世力,周世力老实巴交的,腿上还有残疾。
在杏坊村的口碑很好。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周世力是个残疾人,娶的媳妇是个神智不清的,有两个女儿,家里挺穷的,这也是作案动机之一。
“咱回去跟爹说,让爹拿主意。”
“行。”
等乔树生回来,麦穗和松柏把他拉到南墙跟下面,你一言我一语,把周世力的嫌疑和他们的疑虑全倒给了爹。
爹蹲在院角的磨盘旁,掏出土黄色的烟丝卷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半晌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胡闹!你们两个孩子家,敢瞎猜疑你周叔?他拖着条残腿,能干啥?咱村谁不说他个好?”
“爹!”松柏急了,“我同桌亲眼看见的,他夹道以前能过自行车,现在用柴火堵得严严实实,不是心里有鬼是啥?”
“就是啊,爹,”麦穗也小声帮腔,“他家是真难,万一……”
“这话,出了咱家院子,跟谁也不准提。周世力……是个苦命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松柏,你明天上学,绕路去他夹道后边看看,别进人家院子,就在远处瞅瞅,堵上的是啥东西,怎么堵的。麦穗,你娘跟他媳妇儿还能说上话,找个由头去串个门,看看他家里最近有啥变化没,特别是他本人,慌不慌。”
要是周世力干的,乔树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肯定也不能吃哑巴亏。
乔树生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记住,只看,只听,别问。在没影儿的事之前,不能坏了人家的名声。”
这个指令让麦穗和松柏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场围绕周世力,不动声色的调查,就在这个黄昏,悄然展开了。
晚上,乔树生跟女人讲了,秦荷花也没想到是他。
“不可能吧?他那条腿能干的了这事?”
干自家的活都费劲,还能偷?
“搞清楚了再说,真是他干的,也得让他知道,咱不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秦荷花侧身看着乔树生,“咱要报公安吗?要是没有了周世力,那个家就玩了。”
乔树生有些烦躁,“行了,还不一定是人家干的。再说了,咱就容易吗?”
是啊,家家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麦穗和松柏很早就出,绕到周世力家的后面。
夹道是什么?这里解释一下。
两邻居盖房子,有先有后。
有的经过协商,共用一堵山墙,这叫伙墙,费用平摊。
有的协商不成,就只能自己另起山墙,还得给先盖者留出空隙,一般情况下留几十公分,这就叫夹道。
因为让出来的属于后者的地盘,有的套在围墙外,说这有讲究。
有的套在围墙之内,好几十公分,十几米长,扔了可惜。
周世力家的夹道就在围墙内。
用大小不一的石头,随意砌的。
松柏小心地把垫石拿出来,很快就掏了一个苹果大小的圆洞。
“哥,看见是什么东西了吗?”
“黑咕隆咚的,看不清,要是有段铁丝就好了。”
“哥,我回家拿。”
松柏,“你先去那边玩会,我回家拿,走路累人。”
麦穗:“……”腿不就是走路的吗?
“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