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招生的说出来,“娘,四姐,我昨晚跟三姐住宿舍,看到报纸上登了县卫生学校的招生信息。”
小满愣住了,秦荷花也坐直了身子。
“还有这事,快说说,花多少钱?”
“初中毕业就能报考,七月才考试。三姐去帮着问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小满的眼里突然有了光,“真的?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本来想等三姐把章程问清楚的。”麦穗看向小满,声音轻了下来,“可我看四姐被人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我怕……”
“小七,我没有!”小满脸一红,“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麦穗可谓苦口婆心,就不让四姐走一步错路,哪怕脚指尖往错路上拐了一拐,她都不同意。
麦穗拉住姐姐的手,小大人似的,“你忘了娘常说的?‘地基没打好,别急着盖高楼’,咱先把前路看明白了,等工作稳了,站得高了你就明白了。高度不同,圈子不同,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到那时什么样的好人遇不着?”
小满明白了妹妹的担心,不是拦着她交朋友,是怕她在一片迷雾里,错把萤火当成了太阳。
她真的真的没有嫁人的意思。
哪个少女不怀春?小满刚满十八,正是对异性好奇又容易心动的年纪。
在所有的姐妹中间,她没有立冬和小雪成绩好,没有麦穗麦粒萌乖,像个小透明一样。
来买花的那个年轻人,长的一般,但他嘴巧会说话,也不是看上了,小满就是喜欢听他说话。
还有点小骄傲,有人喜欢她。
要真说让她现在就嫁人,洗手做羹汤,没想过。
秦荷花一把拉过两个女儿的手,“这是大好事,小满,要是真有这个机会,咱家砸锅卖铁也供你。”
她和男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过久了,一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走出去一个是一个,过好一个是一个。
小满也保证,“要是真有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
立冬雷厉风行的,第二天就给信了。
招生信息是真的。
“也问清楚了,这个月二十号考试,要是考上了,学费总共是两千四,念出来可以分配工作。老四,你手巧心细,当医护最合适了。”
小满却打起了退堂鼓,两千四,一年就是八百,可不是小钱。
“这……么贵啊?”
秦荷花还以为几百块,一千块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这可是两千多……
小满听着那数字,脸都白了,嘴唇嗫嚅着,“两千四……咱家哪有那么多钱?要不,我不……”
立冬眉头微蹙,叹了口气,“钱是一方面,还有个事更棘手。我打听过了,报名除了要户口本和毕业证,还得有单位或街道开的推荐信,证明考生思想端正。咱们是农村户口,这信得回村上去开。”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回村开介绍信,就得经过支书。秦荷花想起几年前为了宅基地和立冬考大学的事和村长家闹得不愉快,就怕支书趁机刁难。
“要是他们……卡着咱,不给开怎么办?”秦荷花很忐忑。
刚刚看到的一线希望,被一块突然出现的巨石挡住了去路。
这封关键的推荐信,能顺利拿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