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秦大嫂就提过这事,二姐家的还没卖完,绍慧也没好意思提。
就这一会工夫,谷雨都觉得打哆嗦了,就是阴冷,在太阳底下明明不冷的。
“娘,你得多穿点衣服了,还有绍慧,你也是。”
绍慧都习惯了,没觉得多冷。
秦荷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那里要搬走了,我打算租下来,那边向阳,是正儿八经房子,没这么冷。”
秦荷花早就看上了,再过几天花也不能卖了,光卖杂货一间铺子足够了。
“这边不要了?”
“要,卖东西还是这里方便,先放着,天暖和了再搬回来。”
娘几个吃的是大包子,吃完之后,谷雨就去拿货了。
距离裴铮受伤已经过去四个月了,还在复健中。
腿还是有点跛。
他坐在凳子上看报纸。
在裴怀远的默许下,裴小玲出具了谅解书,打了感情牌,也反复强调了赵瑞雪积极送她去医院,并陈述了自己的现状和困难。
在裴小玲的不懈努力之下,检查院终于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
裴怀远和赵瑞雪这对恩恩怨怨近三十年的夫妻,终于放下了一切过往,离婚了。
现在裴小玲和赵瑞雪一起居住,银行也为她保留了岗位,和裴铮没有要事不来往。
“裴铮,要不要再起来走两圈?”立冬问道。
“好吧。”裴铮放下报纸,又踱起了步。
终于走完两圈,他几乎是跌坐回轮椅里,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裴铮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向立冬,而是落在自己那双无力的腿上,声音干涩,“立冬,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就这样跛了?”
立冬正弯腰帮他调整脚踏板,闻言抬起头来,语气温柔却笃定,“不会的,别瞎想,医生说了,你现在还在恢复期,要等肌肉都长好了,才算数。我们得慢慢来,不着急。”
“医生也说了,”裴铮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很让人心碎,“医生也说过,有相当大的概率,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可能不太好看,阴雨天会疼,很多活动都会受限。”
裴铮顿了顿,挣扎了许久,才将那句绕在心头许久的话说出来,“立冬,你要是现在……想提分手,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裴铮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感情催促他收回刚才说的话,理智又告诉他做人不能太自私。
立冬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拧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她知道,骄傲如裴铮,说出这番话,比让他再断一次腿更难受。他是在用他自己认为最“男人”的方式,给她铺一条看似轻松的退路。
立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半蹲在他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她握住裴铮冰凉的手,轻轻把自己的手搭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裴铮,你听好了。我喜欢的裴铮,从来不是因为他走路有多好看,长的有多好看……我承认,外貌也是一方面,我不歧视长得丑的,但肯定不会和他处对象,我有时候也很肤浅。”
“我喜欢的,是那个明媚的裴铮,是那个我处在困境拉我一把的裴铮,明明自己很累却还是会背着我走过积水路口的裴铮,是喜欢我并勇敢走向我的裴铮,不是现在这个前怕狼后怕虎的你。”
立冬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都敲在裴铮的心上。
“腿伤了,我们可以慢慢康复。生活不便,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如果你不在了,我找谁去吵架?你知道当时我在手术室门外是怎么想的吗?我的要求不高,活着就好。”
裴铮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