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小尾,让体校的教练看上了。”
秦荷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喜悦,又有些踌躇。
“体校?”乔树生吐出两个字,像扔出两颗石子,又硬又冷。
“干体育的苦,你没听别人说过?那是人受的罪?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唱戏的尚且如此,干体育的?有过之无不及。汗珠子砸脚面,练到哭是常事,出成绩的有几个?凤毛麟角。大多是练了一身伤,灰溜溜地回来,文化课还耽误了。”
乔树生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急的。
秦荷花被男人一连串的话堵了堵,声音更低了些,“我听说……听说体校有补贴,吃饭穿衣几乎不花钱,衣服、鞋子都是学校……”
“砰!”乔树生把茶缸顿在桌上,打断了媳妇的话。
“咱家还没到要孩子去挣那点吃穿的地步,我乔树生辛苦挣钱,难道养不起一个闺女吗?”
乔树生不想听什么荣誉,挣多少钱之类的,那是幸运者偏差,幸运的又有几个?
他只要想到女儿可能要在烈日下无休止地奔跑,在冰冷的器械上磨破手掌,他的心脏就揪成一团。
怕孩子吃苦倒是其次,更怕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运动损伤,毁了她的一生。
“跟教练回了吧,咱不去,成绩不好也没关系,有她姐和姐夫,还能找不到份好工作?”
“行吧。”
秦荷花也很矛盾,麦粒学习成绩不好,指望她考大学考中专是不可能了。
最好的路子是上体校,但又怕她吃苦,受伤,有后遗症。
现在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麦粒还是孩子,她听爹娘的,没意见。
——
今年的冬天感觉来的特别早,刨完地瓜没几天,小北风就嗖嗖刮起来了。
自家的红瓤地瓜、自产的南瓜,秦荷花都带到市场上尝试着卖。
销量还不错,每天都能卖个百八十斤的,最好卖的一天,卖了四百多斤,让一个烤地瓜的老头买走了。
卖完了自家的,又开始卖谷雨家的了。
谷雨来为加工点拿货,顺道过来看看卖的怎么样。
秦荷花就是掌掌眼色,基本上是绍慧在忙。
“娘。”
秦荷花抬头看了谷雨一眼,“又来拿货了?”
“嗯,我交上了货,下午再去拿货。”
谷雨的手艺那是没的说,加工点很顺利的就开起来了。
绍慧很羡慕,“二姐,你真厉害。”
“你也很厉害啊,这么大一个摊子都是你在帮忙。”
绍慧不好意思了,“我就算点小账,不麻烦。”
秦荷花指了指那两袋地瓜,“明天差不多就能卖完了,要是有的话再送点过来,没有的话我从别处买,你妗子家也有。”
“我也正想说这件事呢,我婆婆说了,剩下两袋自己吃,你还是买妗子家的吧。”
秦河花白愣了她一眼,“早说啊,绍慧……”
绍慧马上就明白了,“二姑,等会我就去邮局给俺娘打电话。”